。一缕幽蓝色火焰凭空燃起,火苗不足寸许,却冷得刺骨,焰心深处,隐隐浮现出半枚残缺的梵文金印。
“此乃【金刚菩提心焰】,菩萨毕生愿力所凝,专破一切妄念执障。”薛越心目光灼灼,直视玄武虚影,“他临终言:‘若青天散人执迷不悟,此焰可照见其神意本相之下,真正盘踞之物——非玄冥,非归藏,乃一具……正在吞噬天地元气的活尸。’”
四周骤然死寂。
明觉方丈捻珠的手指停在半空,镇神寺僧袍下摆无风自动;真空寺老僧闭目诵经的嘴唇微微翕动,却再无半个音节溢出;就连刚刚挥剑斩向有相宗宗主的“垄下剑翁”孙,剑尖也凝在半途,剑刃嗡鸣不止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比神意更古老、更污浊的存在。
宗魔门眉峰第一次蹙起。
玄武虚影眼中的星河,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——
“铮!”
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长空!
并非来自罗拜教教主,亦非垄下剑翁孙的长剑。而是自薛越心身后十步之外,那柄插在青砖缝隙中、早已被众人遗忘的断剑残骸!
断剑通体漆黑,剑尖断裂处参差如犬齿,剑脊上蚀刻着九道细如游丝的暗红血槽。此刻,血槽内正汩汩涌出粘稠墨色液体,沿着剑身蜿蜒而下,滴落地面,竟不渗入砖石,反而悬浮于离地三寸之处,缓缓旋转,凝成九颗浑圆墨珠。
每一颗墨珠内部,都映出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:
第一颗,是赤泉山巅,大慈悲菩萨端坐莲台,周身金光万丈,可金光之下,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灰白腐肉与交错的黑色血管;
第二颗,是青天散人静立山崖,衣袂飘飞,神意本相玄武盘踞其后,可玄武虚影的七寸要害处,赫然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,铃舌正是那块熔铸的焦碑所化;
第三颗,是薛越心深夜独坐书房,梁上铜铃无声晃动,而他摊开的掌心里,静静躺着一枚与断剑血槽同源的墨色种子……
九颗墨珠,九重真相,九重因果锁链,无声无息,已将青天散人、薛越心、大慈悲菩萨、乃至整个大虞龙气,尽数缠绕其中。
“幽心灯……”宗魔门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沙哑,“原来它一直在这里。”
他目光如电,射向那柄断剑——不,是射向断剑旁侧,半跪于地、浑身颤抖的庞星州。少年左手死死捂住右眼,指缝间不断渗出墨色血泪,右眼瞳孔早已消失,唯余一片混沌漩涡,漩涡中心,正缓缓睁开一只竖瞳,瞳仁深处,一点幽蓝灯火静静燃烧。
庞星州喉咙里挤出嗬嗬怪响,嘴角咧开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弧度:“灯……亮了……你们……都该……照一照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捂住右眼的手突然炸开!血肉化作漫天墨雨,每一滴血珠里,都映出一盏微缩的幽心灯。灯焰跳动,照见所有人影子——
薛越心的影子,正缓缓脱离本体,弯腰拾起地上极欲天之主的尸身,将其扛在肩头,迈步走向远处云雾弥漫的山峦;
国师的影子,双手合十,掌心却裂开一道深渊,从中爬出无数白骨手臂,正疯狂撕扯着镇神寺幡布上残存的符文;
明觉方丈的影子,脖颈诡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,面朝虚空,口中诵念的《金刚经》字字化为黑色蝌蚪,钻入自己耳中;
就连垄下剑翁孙的影子,也悄然拔出第二柄剑,剑锋所指,并非敌人,而是他自己的后心……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罗拜教教主嘶声低吼,手中剑刃疯狂震颤,剑气割裂空气,却斩不断自己影子里伸出的、正扼住他咽喉的墨色手指,“梵玄冥归……根本不是开启秘境!是献祭!用十位神意宗师的神意为薪柴,点燃幽心灯,照彻此界所有‘真实’!”
“不。”宗魔门摇头,目光穿透墨雨,落在庞星州那只竖瞳之上,“幽心灯从不照‘真实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如寒潭深水,清晰无比:
“它只照‘寄生’。”
玄武虚影骤然仰首,发出无声咆哮。庞大身躯开始寸寸崩解,化作亿万点幽蓝星火,非但未消散,反而如活物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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