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蛊,专噬活跃阴神。”薛越心目光锐利如刀,“它怕的不是强大,是‘鲜活’。你那团灰雾,如今在它眼里,大概跟一块千年寒铁差不多——啃不动,硌牙。”
闻业心头一凛。
——原来自己的“困境”,竟成了此刻最坚硬的护身符?
薛越心不再多言,俯身抱起年轻僧人的尸身,走向别苑后山。闻业与王大默默跟上。
山腰处有一方天然石潭,潭水幽黑,寒气森森。薛越心将僧人置于潭边,取出一方素白帕子,蘸了潭水,仔细擦拭他脸上血污。动作轻柔,仿佛擦拭一件稀世珍宝。
王大看着那帕子,忽然浑身一震——帕角处,赫然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色飞鸟,鸟喙衔着一柄微缩长剑。
青天盟徽。
“前辈……”王大声音发紧,“这和尚,是青天盟的人?”
薛越心没回头,只将帕子浸入潭水,轻轻搓洗:“他是梵钟寺方丈的关门弟子,俗家名唤陈砚。三年前,主动请缨,以‘净秽僧’身份潜入南疆十万大山,追查蚀神蛊源头。”
闻业蹲下,伸手探入潭水。指尖触到潭底淤泥时,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阴冷波动,顺着指尖直冲识海!
——是阴神的反应!
他的阴神,竟对这潭水……产生了本能的亲近与渴望!
薛越心似乎察觉到了,终于抬头,望向闻业,月光映着他眸中一点幽光:“这潭水,是我十年前封炉之前,亲手引的地脉寒泉。泉眼之下,埋着一截‘玄冥木’。它不养阴神,只养‘信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你阴神不信你,但它信这寒泉。信这玄冥木。信你此刻蹲在这里,为一个陌生和尚拭去脸上的血。”
闻业低头,看着自己沾着黑水的手指。指尖那点阴冷,正沿着经脉缓缓向上爬行,所过之处,识海深处那团灰雾,竟极其轻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吞吐,不是观照,不是主我。
是颤动。
像冻土深处,第一粒种子,在听见春雷时,轻轻拱了拱身。
远处,梵钟寺的钟声早已停歇。夜风卷过山岗,带来松针与冷泉的气息。王大站在潭边,望着两个身影——一个蹲在幽潭畔,指尖浸在寒泉里,凝望着水中倒影;一个立在月下,白衣胜雪,背影孤峭如崖。
他忽然明白,今夜这场重逢,从来就不是为了叙旧。
是为了把一柄锈迹斑斑的钥匙,放进一个正茫然摸索锁孔的人手里。
而锁孔之后,是另一扇门。
门后,是活的阴神。
是真正的,炼气士不死的……第一条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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