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五十八章 愿我尽未来劫,应有罪苦众生(第1/4页)

短暂的寂静后,众人逐渐靠了上来。

他们不约而同拉出了一段距离,仍维持着阵式,保持着随时能出招的姿态,紧紧围住了法元大师和青天散人。

薛越心勉强捏出拳头,似乎想上前,但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...

晚风拂过临江城的青瓦飞檐,卷起几片枯叶,在石阶上打了个旋儿,又悄然停驻。天幕彻底沉入靛青,星子尚未浮出,唯有一弯细钩似的残月悬在东天,清冷如霜。

闻业没说话,只抬手一引,三枚青玉符自袖中浮起,在半空排成品字,幽光微漾,无声无息地结成一道薄如蝉翼的隔音结界。结界边缘泛着水纹般的涟漪,连远处更夫敲梆子的闷响都隔得干干净净。

薛越心抬眸看了那符一眼,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,没赞,也没评,只道:“青天散人这手‘玄冥归藏’衍化的符阵,比十年前稳多了。”

“你记得?”闻业反问,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铜钱坠入深井,清晰回荡在结界之内。

“记得。”薛越心颔首,“当年秋月湖边,你替孙荷挡下那一记‘寒潭倒卷’,指尖凝霜三寸,符火未燃而气机已裂——那是我第一次见有人把阴神初凝的灵机,用得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。”

王大站在三步之外,背脊绷得笔直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不敢吐。他听懂了——不是全懂,但足够让他汗毛倒竖。秋月论武那年,孙荷确实在第二轮被寒潭门长老一招逼退,当场咳血;而当时场边观战的青天散人……据说正闭关冲击神意本相第三重境,根本不可能现身!可薛越心说得如此笃定,仿佛亲眼所见。

闻业却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原来那时你就在。”

“不在。”薛越心摇头,“我在秋月湖底。”

王大瞳孔骤缩。

“湖底三丈有古冢,冢中一具尸骸,怀揣半卷《太素真解》残篇,另附一枚青铜虎符,刻着‘青天’二字。”薛越心语调平缓,仿佛只是在说今日晚饭吃了几箸青菜,“我花了七日破开墓中‘九幽锁魄阵’,取走残篇与虎符。出来时,正撞见你立在湖心亭,左手掐诀,右手持符,符纸将燃未燃——你在试‘归藏引’的第七种变式,想借湖气反哺阴神。”

闻业静了片刻,忽然抬手,掌心向上,一缕灰白雾气自指尖盘旋而起,凝而不散,形如游龙,首尾相衔,缓缓转动。雾气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符文生灭流转,快得令人目眩,却又每一道都清晰可辨,仿佛时间在此处被拉长、切片、再拼合。

“你认得这符火?”他问。

薛越心盯着那雾龙看了足足五息,才缓缓道:“不是符火。是阴神在呼吸。”

“不错。”闻业收手,雾龙消散,“阴神不借香火,不赖丹鼎,只凭吞吐天地间最精微的‘炁’来打磨自身。可这炁,太稀、太散、太难抓。寻常炼气士十年苦功,不过让阴神多吸一口长气。我半年前在钢神市下城区引动‘地脉阴煞’洗练神魂,侥幸凝出这‘归藏雾龙’,它能主动攫取方圆十里内所有游离之炁,效率提升七倍有余——但依旧不够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薛越心脸上:“封炉法,你封的是神意,可十年间,你连阴神都一并锁死了?”

薛越心沉默。

夜风忽紧,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掌心之上,并无异象,只有一道浅浅的、几乎不可察的竖痕,自虎口斜贯至小指根部,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一线,似旧伤,又似天生胎记。

“十年前,我斩断天窍,自封神意,为求一剑破天。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像钝刀刮过青石,“可天窍断后,阴神亦受反噬,自发蜷缩,沉入识海最幽暗处,如死物。我试过百种法门,皆不能唤醒。最后只得以‘铁匣镇魂术’将其封入神庭深处,外敷三十六道禁制,内设七重锁钥——它活着,却不能动,不能思,不能感,连最基础的吞炁本能都被锁死。”

王大倒抽一口冷气,手指不自觉抠进掌心。

“所以……”闻业眼神骤亮,“你这十年,不是在练真气,是在养阴神?”

“不。”薛越心摇头,“是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它自己醒。”

闻业怔住。
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