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秦岭后,高见在京州站下了车。
回家的路上,高见心事重重。
据陈詈所言,目前[证真境]修行者有两位,自然就是顶端那两位,一位主内,一位主外,但高见认为不止两位,至少三位。
[破...
尤恩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掐断了。
他张着嘴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,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砂砾,每一次试图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车窗外,那个深灰色作战人员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灰蓝色,毫无波澜,仿佛两枚被冰封在琥珀里的玻璃珠。没有仇恨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确认目标是否存活的犹豫。那眼神扫过他脸上未干的血迹、左耳边缘被弹片豁开的一道口子、还有被霰弹破片刮得皮开肉绽的手背,最后停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。
“邹全多爷”,这称呼像一柄钝刀,缓慢地剜进他的颅骨。
不是“总统长子”,不是“尤恩先生”,不是任何带有身份标识的称谓。是“邹全多爷”。一个在光明会内部档案中早已归档、编号为“L-739”的代号。一个被蒲明远在帝国大厦会议桌上亲口点名、列为“围猎计划第二优先级人质”的活体筹码。
尤恩的指尖死死抠进吉普车座椅的皮革缝里,指甲崩裂,渗出血丝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,一下,又一下,撞在耳膜上,像战鼓,更像倒计时。
那人在等他回答。
不是等他同意,而是等他放弃抵抗的信号。只要他瘫软下去,只要他闭上眼,只要他喉结不再上下滚动……接下来的一切就会像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运行:注射镇静剂,套上遮光头套,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厢式车,驶向某个连GPS卫星都无法标注坐标的地下设施。而白宫的特勤局、国土安全部、甚至刚刚承诺“绝不用宇航员交换任何人”的父亲万斯总统,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收到一段经过精密剪辑的视频——画面里,他穿着沾血的猎装,手指被强行按在一份用拉丁文与希伯来文双语书写的认罪声明上,背景音是某段被篡改过的、他童年时期录制的家庭语音日记。
他见过那种视频。去年在佛罗里达州基韦斯特的海军基地,一位被指控“泄露量子雷达参数”的少校,在被带离审讯室前,就曾被要求观看过三段同类影像。那位少校后来在军事法庭上当庭崩溃,供出了一整个不存在的间谍网络。
尤恩猛地吸了一口气,腥甜的铁锈味冲进鼻腔。
他没说话。只是把右手从座椅缝里抽出来,缓缓抬到胸前,五指张开,掌心朝外——那是他在西点军校预科夏令营里学的第一套手语动作,教官说,这是“我看见了”。
对面那人瞳孔微微一缩。
不是惊讶,是确认。
确认这个十三岁的孩子,真的听懂了“邹全多爷”背后所代表的整套认知框架:不是绑架,是回收;不是劫持,是资产转移;不是暴力,是格式化。
那人终于动了。他左手仍端着M4A1,右手却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盒,盒盖掀开,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圆柱体,顶端镶嵌着三颗微小的蓝光二极管。
神经阻断器。
高见在第二次搜魂时,曾在蒲明远的记忆碎片里见过它——产自日内瓦郊外一座名为“圣玛利亚生物工程中心”的地下实验室,专为光明会高层定制,能在三十秒内彻底瘫痪中枢神经突触传导,让受体进入深度植物状态,但保留全部记忆与语言能力。最可怕的是,它无法被现有任何医疗设备检测,MRI、脑电图、甚至脊髓液分析,都只显示“健康少年”。
“别碰我!”尤恩嘶哑地吼出来,声音劈了叉,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拗。
那人动作顿住。
就在这半秒的迟滞里,尤恩的左脚猛地踹向副驾驶座下方的储物格——那里本该放着庄园提供的急救包,但此刻,他踹中的却是一个硬物,一个被胶带层层缠绕、表面覆着薄层防潮蜡的矩形铁盒。
是他今早出发前,悄悄塞进去的。
不是玩具,不是零食,更不是父亲偷偷塞给他的加密通讯器。
是陶慧瑗亲手交给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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