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绮丝能陪着吴友仁,一起在桃园外面等,护卫长思索一下表示,“那我就回了。”
离开之后不久,他又骑车返回,“关卡太严了。”
他真想强行回去,关卡倒也拦不住他,但是他不想受那个气。
...
厉虎的笑声在渐暖的夜风里散开,像一把钝刀刮过冻土,带着点自嘲的沙哑。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,不是因为疲惫——那场突袭不过三分钟,两名骑士被当场斩断脊椎,小骑士被他一剑劈开左肩胛骨,若非对方燃烧精血催动秘法撕开空间裂隙,此刻尸体早已凉透——而是因为后知后觉的惊悸:那枚行军石炸开的位置,恰好是七国联军斥候队今晨换防的死角,更巧的是,爆炸冲击波掀翻积雪后裸露出半截焦黑木桩,正是桃宛国师亲设的“影钉阵”基座之一。
“你没带定位仪?”厉虎忽然问,目光如钩。
吴友仁正蹲在弹坑边缘,指尖捻起一撮混着暗红碎屑的雪泥。雪融得快,但那抹红却顽固地沉在泥里,像凝固的锈。“没。”他答得干脆,“腕表信号被诡气干扰,定位不准。”
厉虎眯起眼,喉结上下滑动一下:“可你炸得准。”
少年直起身,拍掉掌心湿冷的泥渣,袖口蹭过腕表屏幕时,蓝光一闪而逝。“机关会懈怠,人不会。”他重复方才的话,声音轻得像在念咒,“但机关也怕人——昨夜子时,我看见两个穿灰袍的凉国异能师,在山坳口埋了三枚‘蛰伏种’。”
厉虎瞳孔骤然收缩。
蛰伏种是异师殿禁物,形如蚕卵,遇活物呼吸即苏醒,专噬精神力波动。埋在山坳口,目标绝非山中尸诡……而是所有试图靠近天京城郊的、未登记在册的高阶战力。
“他们没登记过我的频段。”吴友仁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“所以今早我调了三十七次腕表校准,每次间隔十七秒——蛰伏种对高频脉冲最敏感。它醒了三次,每次都在我停步的位置。”
厉虎沉默良久,忽然抬脚踹飞一块冻土:“所以你故意站这儿?”
“嗯。”少年点头,“等它醒第四次。”
装甲车引擎声由远及近,车灯刺破薄雾。副驾驶探出张年轻脸庞,是新军情报处的见习生,脸色发白:“统领!平南伯旧部的残党……在东侧林带发现五具尸体,咽喉有银线勒痕,手法和三年前西陵驿劫案完全一致。”
厉虎没回头,只摆摆手:“通知刑狱司,就说线索指向北境‘霜蚕’杀手团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让卫庆蓉的人……把那批蛰伏种的炼制图谱‘不小心’漏给桃宛国师。”
吴友仁垂眸盯着自己鞋尖沾的雪泥。泥里那点暗红正缓慢晕开,像一滴将干未干的血泪。
翌日正午,天京西市茶寮。
青瓦檐下悬着褪色的“松鹤延年”布幡,竹帘半卷,蒸笼里白雾氤氲。吴友仁坐在临街角落,面前一碟盐焗豆,两碗粗陶碗盛的碧螺春。他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,右手食指在桌面画着极细的螺旋——不是符文,只是惯性动作,像老猎人擦拭猎刀。
帘外脚步声停住。
“这茶太淡。”红彦的声音响起,她掀帘而入,玄色劲装裹着凛冽寒气,腰间佩剑鞘上缠着褪色红绸。她没看少年,径直坐到对面,解下剑搁在桌上,剑鞘磕在陶碗沿上发出清越一声响。
吴友仁推过一碗新沏的茶:“加了雪鹞绒粉,提神。”
红彦瞥他一眼,端起碗啜了一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:“你昨晚炸塌了山坳口第三棵歪脖松。”
“哦?”少年拨弄着豆子,“那树该死了,根烂透了。”
“树根底下埋着七十二枚‘蚀心钉’。”她放下碗,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,“桃宛国师今早向凉王递了折子,说晋国境内出现‘阴傀术’,请求凉国出兵清剿。”
吴友仁拈起一颗豆子抛向空中,豆子落进他张开的嘴里。他嚼着,含糊道:“蚀心钉是凉国工部去年新铸的制式兵器,每枚钉尾刻着‘庚戌三十七号’。您教官的课,我还没忘。”
红彦终于正视他,目光锐利如刃:“所以你炸松树,是为毁钉?”
“不。”少年摇头,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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