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时候嫁女，”吴友仁嘀咕一句，这些人还真是心大。

“诡情再严重，日子也要继续，”角枭摇摇头，然后又问，“你刚才发什么呆？”

冲阶的事，少年没人可问，也只能期待陈铨叙给点建议了，就是...

吴友仁把腕表按灭，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停顿了两秒。山风卷着融雪水汽扑来，袖口微湿，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——不是汗，是雾气凝成的细水珠。远处山脊线在薄云里若隐若现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疤。他忽然想起尤基夫说“石山是精怪”时，喉结滚动的幅度；也想起红大转身离去前，靴跟碾碎冻土那一声闷响。不是愤怒，是疲惫压弯了脊椎的弧度。

他没立刻动身。反而蹲下身，从储物袋里取出半块黑铁矿渣——那是前日斩杀一头骑士级尸诡后，从它腹腔内掏出的异物。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，裂隙里渗出淡青色黏液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他用匕首尖挑起一点，凑近鼻端。没有腐臭，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雨后苔藓混着陈年铜锈的气息。他闭眼嗅了三息，再睁眼时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细的银芒，如刀锋刮过冰面。

小雪鹞这时正站在他左肩的皮袖套上，歪头啄理翅根绒毛。忽然一顿，颈羽倏然炸开半寸，喙尖微微转向东南方向——那里，是天京城郊三十里外的丘陵缓坡。

吴友仁没回头。他反手将矿渣塞回袋中，拍了拍裤腿起身。靴底碾过半融的雪壳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就在这声音未落之际，三道破空锐响撕裂寂静——不是箭矢，是淬了寒霜的冰锥，呈品字形钉入他方才蹲踞的地面，尾部犹自震颤嗡鸣。冰锥尖端，各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暗红结晶，结晶内部有血丝般脉络缓缓搏动。

“寄生诡的引子？”他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入百米外松林。

林间枝叶微晃，走出三个灰袍人。领头者右耳垂悬着枚青铜铃铛，随步履轻响，铃舌却是被一根细银丝缚死，只余空壳震颤。他身后两人皆未佩兵刃，左手却各自托着一只陶瓮，瓮口覆着半透明蛛网状薄膜，膜下翻涌着肉眼可见的灰白雾气。

“晋园吴友仁。”灰袍人开口，声线平直无波，像尺子量过，“奉桃宛国师敕令，验你血脉纯度。”

吴友仁笑了。不是讥诮，也不是恼怒，纯粹是喉咙里滚出来的一点气音。他右手垂在身侧，拇指已悄然抵住刀鞘末端——那把杰夫所赠的骑士级长刀，鞘口缠着褪色的靛蓝布条，布条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。“验血脉？”他向前踱了半步，靴跟踩碎一枚冻僵的甲虫残骸，“你们国师自己验过吗？”

青铜铃铛晃得更急了。灰袍人瞳孔骤缩，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革囊。可就在指尖触到囊口兽皮的刹那，吴友仁肩头的小雪鹞突然振翅！不是飞起，而是俯冲——双爪如钩，精准攫住灰袍人右耳垂的青铜铃铛！铃铛离体瞬间，吴友仁已拔刀出鞘！

刀光未至，先有寒潮。

不是温度骤降，而是空气被强行抽离的真空感。三丈之内所有飘浮的雪尘、草屑、甚至飞虫，尽数被无形巨力吸向刀锋前端，凝成一颗高速旋转的灰白色球体。球体表面电光蛇行，噼啪作响，竟隐隐勾勒出半张扭曲的人脸轮廓——正是方才被烧尽的尸诡骑士临终前的面容！

“诡域雏形……”灰袍人失声低吼，终于变色。他猛地掀开陶瓮封膜，瓮中灰雾轰然喷涌，化作两条灰白臂膀迎向刀光。可那臂膀刚触及旋转气旋，便如蜡遇烈火般簌簌剥落，露出内里密密麻麻、正在疯狂增殖的肉色菌丝！

吴友仁手腕一沉，刀势陡转下劈。旋转气旋轰然炸开，裹挟着破碎菌丝的冲击波横扫松林。两侧灰袍人踉跄后退，托瓮的双手青筋暴起，陶瓮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裂痕。而领头者胸前灰袍已被割开一道斜长裂口，露出内里贴身穿着的软甲——甲面蚀刻着九枚倒悬的三角符号，每枚符号中央，都嵌着一粒暗红色结晶。

“血契甲？”吴友仁收刀归鞘，刀尖斜指地面，一滴暗红液体顺着刃纹缓缓滑落，“桃宛国师连护心镜都给你们配上了？”

灰袍人喉结滚动，盯着地上那滴血——并非他的血，而是刀锋上残留的尸诡组织液。他忽然抬起左手，用指甲狠狠划过掌心，鲜血涌出，却未滴落，而是悬浮于掌心上方，凝成七颗赤红血珠。“吴友仁，你体内寄生诡活性值超阈值百分之三百二十七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按《天京异律》第三十七条，即刻拘押，送入‘静默谷’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七颗血珠同时爆开！血雾弥漫中，七道虚影自雾中踏出——身形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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