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块覆雪石板。下面是个半尺见方的暗格,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:一支断了半截的乌木簪(刻着模糊的“樊”字)、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晋国军制铜扣、还有一册薄薄的、封面空白的绢本。
他取出绢本,手指拂过书页,纸面竟泛起水波般的微光。这是《归墟引》真正的载体,铜牌只是钥匙。而此刻,书页自动翻动,停在某一页——上面空无一字,唯有一幅水墨山河图,图中山势嶙峋,主峰形如倒悬之剑,峰顶云气翻涌,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石门轮廓。
角枭凑近一看,忽然浑身一僵,喉间发出幼雏般的呜咽。它认得那山形。三年前,它还是只雏鸟时,曾在奚国北境一处绝崖见过相似的峰影。那时崖下白骨成堆,崖顶风声如哭,而一群黑袍人正围着石门吟唱,石门缝隙里,透出的不是光,而是……浓稠如墨的寂静。
陈铨叙合上绢本,将其收入怀中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他转身走向地穴深处,那里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,鼎腹刻满扭曲蝌蚪文,鼎内积着半寸深的暗红液体,表面浮着细密气泡,如无数微小的心脏在搏动。
他解下腰间长刀,刀尖轻点鼎沿,叮一声脆响。气泡骤然沸腾,鼎中液体翻涌,竟缓缓升起一道半透明人影——身形瘦削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,瞳孔深处,悬浮着两粒微缩的星辰。
“师尊。”陈铨叙垂首,声音低沉。
人影嘴唇未动,洞中却响起苍老回音:“劫引已启,七魄俱烙。你杀的不是塞纳,是‘引子’。桃宛王室血脉,早被‘归墟’视为饵食,二十年来,每代王储皆为祭品。塞纳不死,此劫不显;塞纳既亡,归墟之门,当在七日内,于桃宛王陵地脉交汇处……初开一线。”
陈铨叙抬头,目光如刃:“所以,真正要杀我的,从来不是桃宛,也不是凉国?”
“是归墟。”人影眼中的星辰缓缓旋转,“它借你之手,斩断因果之线。你越强,杀戮越盛,归墟汲取的‘劫煞’便越浓。你如今修为,已够资格……成为新任守门人。”
角枭猛地扑腾翅膀,狠狠撞向人影,却穿体而过,只激起一圈涟漪。“骗子!你当年骗他吞碎玉!骗他学锻神经!骗他……”它语不成句,喙尖滴血。
人影纹丝不动,只将目光投向陈铨叙:“守门人,可掌归墟出入之权,可溯百年因果,可……救一人。”
陈铨叙呼吸一顿。
“当年在奚国废墟,你护着的那个小女孩,她没死。”人影声音平淡,却如惊雷贯耳,“她被带进了归墟。若你愿守门,七日之后,门开之时,你可入内寻她。若不愿……七日后,归墟门开,劫煞反噬,你七魄尽碎,神魂永堕无间。”
洞内死寂。唯有青铜鼎中液体,发出越来越响的“咕嘟”声,仿佛倒计时。
陈铨叙久久伫立,忽然弯腰,拾起地上那截乌木簪。簪身微凉,刻痕里的“樊”字边缘,竟渗出一丝极淡的、与铜牌同源的灰气。他指尖一搓,灰气湮灭,只余木屑簌簌落下。
他看向角枭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去把车队里缴获的‘寒髓晶’取来。”
角枭一愣,随即明白,振翅飞向洞外。不多时,它爪中抓着三块拳头大小的幽蓝晶体归来。寒髓晶是桃宛特产,产自极北冰窟,蕴含纯净寒属性灵能,骑士佩戴可凝神静气,异能师炼化则可淬炼精神力。
陈铨叙接过晶体,毫不迟疑,将其中一块按在自己眉心。刺骨寒意瞬间炸开,识海如遭冰封!他身体剧震,喉头涌上腥甜,却硬生生咽下,双手结印,催动《锻神经》第九重禁忌篇——“焚魄铸鼎”。
幽蓝晶体在他掌心寸寸碎裂,化作亿万点寒星,尽数被吸入眉心那七道灼痕之中。灼痕随之泛起幽蓝微光,如星轨流转。而青铜鼎内,液体沸腾更甚,人影轮廓开始变得稀薄、颤抖。
“你在……毁鼎?”人影声音第一次带上波动。
“不。”陈铨叙睁开眼,眸中蓝焰跃动,映得整座地穴寒光森森,“我在重铸。”
他一手按鼎,一手掐诀,口中诵出一段晦涩古咒。鼎腹蝌蚪文逐一亮起,竟脱离铜面,悬浮于半空,如活蛇游走,最终汇聚于陈铨叙头顶,凝成一座巴掌大的、半虚半实的微型青铜鼎虚影。
虚影鼎口朝下,鼎足三支,每一支鼎足底部,赫然浮现出三个微缩符文:左为“吴”,右为“友”,中为“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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