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说没有江彻,一众人等还要在外面摸不到头脑呢。
就说这入了秘境之后的表现,这位年轻的监察,以刚入炼气的修为,却打出了全场最佳的表现。
正面击退一名二气剑仙,这是何等能耐?
那个...
山雨来得毫无征兆,却也并非全无预兆。
云层早在申时末便已压至半山腰,灰铅色的云絮如浸了墨的棉絮,沉沉地裹着整座青峦。风先是停了,继而反向倒卷,把松针尖上悬着的露水尽数甩向树干,噼啪轻响,像谁在暗处叩门。林晚收伞的动作慢了半息——那柄青竹骨、素绢面的旧伞刚在石阶上支稳,一道惨白电光便劈开云幕,斜斜斩在西岭断崖之上,轰然炸开的雷声竟不是自天而降,倒似从地底翻涌上来,震得脚下青石嗡嗡颤鸣,连带她腰间那只黄杨木小铃都叮当乱响,余音发涩。
她没动。
只是抬眼,望向崖顶那截断碑。
碑身半没于泥,唯余“……玄”字尚可辨认,笔锋崩裂处爬满青苔,苔色却比寻常深,近黑,湿漉漉泛着幽光,仿佛底下渗着什么不该渗的东西。三年前她初上此山,问过守山老道,老道只摇头,枯指在碑面划了一道,指尖所过之处,苔藓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灰白石肉——那石肉上竟浮着极淡的朱砂痕,蜿蜒如血丝,细看竟是半幅残符,符尾断在“玄”字横折钩里,再难续接。
那时老道说:“莫看。看了,就得记。”
她记了。此刻雨声渐密,石阶被砸出细小坑洼,积水倒映着天光,竟映不出她眉目,只有一团模糊的、浮动的灰影,仿佛她的脸正被雨水一层层洗去轮廓。
身后忽有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踩在湿石上却无声,唯靴底碾过碎石的微响,沙、沙、沙,像毒蛇腹鳞刮过岩缝。林晚没回头,只将伞柄往左偏了三分,伞沿垂落的水帘便斜斜切开一道缝隙——缝隙里,一截玄色袖角悄然掠过,袖口用银线绣着三枚并排的枯蝉,蝉翼薄如纸,翅脉却根根凸起,在闪电映照下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是谢珩。
他总在雨里出现。三年前是,今夜仍是。
林晚喉头微动,没说话。伞面水珠连成线坠下,砸在脚边积水中,溅起的水花却诡异地悬在半空,未散,亦未落,像被无形之手攥住了命脉。她左手拇指悄然抵住右手小指指甲盖,指腹下皮肤骤然绷紧,一丝极细的刺痒顺腕脉直钻入心口——那是“锁灵印”的反应。印在她右小指内侧,形如蜷缩的蚕,蚕首朝向掌心,蚕尾则隐入皮下,平日温凉无感,唯遇同源灵息或禁制松动时,才会这般噬痒。
谢珩的灵息,与她同源。
她甚至不必回头,便知他距自己七步远。七步,是青鸾宗外门弟子对内门执事该守的礼距;也是三年前那场火后,她亲手划下的生界。
“雨大。”谢珩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雨幕,字字清晰,如珠落玉盘,又似冰棱相击,“你伞小。”
林晚终于侧身。
伞沿抬起,水帘断开。她看清了他。
谢珩未着外门执事青鹤纹袍,只一身玄衣,襟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暗红旧痂,形状像半枚被揉皱的枫叶。他面容未改,眉骨高,眼窝深,鼻梁如刃,下颌线绷得极紧,唇色淡得近乎苍白。最慑人的是那双眼——左瞳漆黑如墨潭,右瞳却呈极浅的琥珀色,瞳仁深处,似有金线游走,细看却又无迹可寻。这双异瞳,三年前还是纯黑,火焚藏经阁那夜之后,才染上这抹不合时宜的暖色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林晚颔首,幅度极小,伞尖微微下压,遮住自己半张脸,“山雨骤,您怎的来了?”
谢珩目光扫过她伞面——素绢上洇开几处淡青水痕,形状竟隐约勾勒出半片梧桐叶脉。“来取一样东西。”他道,右手抬起,掌心向上,一缕青气自他指尖逸出,凝而不散,缓缓盘旋,竟化作一只寸许长的青雀虚影。雀喙微张,发出一声极细的啼鸣,清越如裂帛。
林晚瞳孔骤缩。
青鸾宗秘术·引灵雀,唯有血脉承自青鸾峰主、且修至“观微”境者方可催动。谢珩是内门执事,但非青鸾峰嫡传;他三年前入宗时,名册上写着“散修谢珩,灵根驳杂,筑基失败”,是靠替宗门清理三处妖窟换来的外门名额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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