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算子与龙祖哑然失语。

两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到元始天尊的恐怖。

即便玉虚宫资源充沛，但根本不具备培养上万天上仙的条件，元始天尊必然有着难以想象的手段。

光是三名二曜境，真能对付元始...

风沙卷着枯草掠过驼峰，万剑峰站在茶马市场入口，影子被斜阳拉得又细又长，像一道将断未断的刀痕。他缓缓松开牵缰的手，指节泛白，指腹还残留着骆驼皮毛的粗粝感。身后百余人无声列阵，富阳商会的伙计们垂首退至两侧，卸下布匹茶砖的动作都放得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方寸之地里蛰伏的千万冤魂。

贵族胯下那匹大宛马打了个响鼻，喷出两股热气，在冷风中凝成白雾。他斜睨万剑峰，嘴角翘起半分讥诮：“外乡人，你们的骆驼驮得再满，也驮不动西域的规矩。”话音未落，腰间玉佩忽然嗡鸣震颤，一道灰光自佩中迸射而出，竟是一截指骨所炼之哨——通体漆黑，骨节间缠着金线，哨眼处嵌着三颗人牙，牙根尚连血丝。

“嘘——”

哨声未起，天地忽静。

不是声音被吞没，而是所有声响皆被强行掐断：驼铃哑了，风声歇了，连那牧民喉头滚动的呜咽也戛然而止。整个茶马市场像被塞进一只巨大琉璃瓶中，连尘埃都悬停在半空。

万剑峰瞳孔骤缩。

这不是寻常法器威能，是……地脉共鸣。

西域无灵脉，却有尸脉。万剑峰曾在蓬莱古籍残卷见过只言片语：“天埋尸者，以云为椁，以雨为葬；尸脉所系，非山非水，乃万载怨气凝结之‘恸’。”而此刻，那截指骨哨引动的，正是尸脉最幽深的一处节点——恸渊。

咚。

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，不似鼓，更像一颗腐烂千年的心脏重新搏动。

贵族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猛地攥紧缰绳，马身不安地刨着夯土，蹄下裂开蛛网般的细纹。他下意识去摸背上土罐，可指尖刚触到兽皮封口，罐内便传来窸窣轻响，仿佛有人正用指甲刮擦内壁。
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紧，“你动了恸渊？！”

万剑峰没答。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，缓缓翻转。

一滴血自他眉心渗出，顺着鼻梁滑落，在唇角停驻片刻，才滴向地面。

血未落地，已化青烟。

青烟升腾三寸，倏然炸开，如一朵倒悬的莲。莲瓣尽是骸骨雕琢，蕊心却燃着幽蓝火焰——那是蓬莱天道尚未完全压制时，任青曾借其反哺自身元神的“点化火”。

莲焰一现，茶马市场所有佛器同时哀鸣。

头皮被割开、头骨仍嵌在颅内的牧民，额前骨缝里渗出黑血；右臂萎缩、末端为人皮手鼓者，鼓面突然凸起数个血泡，啪啪炸裂；脊背捆着胫骨笛的汉子，整条脊椎竟发出清越铮鸣，仿佛有无数僧侣正在他骨髓中诵经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最先崩溃的是那贵族。他惨叫一声，背脊猛地弓起，八只土罐齐齐爆裂！罐中金身并未坍塌，反而如活物般扭动起来——第一尊坐化金身睁眼，眼眶里没有瞳仁，唯有一团旋转的黄沙；第二尊金身张口，吐出半截干瘪的舌头，舌尖上刻着梵文“嗔”；第三尊金身双手合十，十指却从掌心反向穿出，指甲暴长三尺，直指万剑峰咽喉……

莲世尊终于动了。

他一步踏出，脚下夯土寸寸龟裂，裂纹如蛛网蔓延至市场中央。他未抬手，未念咒，只是望向那八尊躁动金身，目光沉静如古井。

“痴。”

一字出口，八尊金身齐齐一僵。

不是被镇压，而是……被点醒。

黄沙眼中旋涡顿止，干瘪舌头上“嗔”字褪色，反穿十指缓缓收拢——金身们竟纷纷垂首，盘膝而坐，周身佛光由刺目转为温润，再由温润化作透明。最后一尊金身合十的手掌摊开，掌心浮现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记，形如闭目的佛眼。

万剑峰呼吸一滞。

那是“地藏印”。

莲世尊侧首，声音低沉如钟：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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