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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1章 殿下没走(第1/3页)

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愣。

时芙循声转过头去,看见的竟是六皇子的身影。

此刻魏和颂也在看她,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一抬眼,便撞进了时芙的眼底。

隔着遥遥的距离,时芙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。

不过他很快便垂下了眼眸,清瘦的身影背着日光缓慢跨过门槛。

步伐微微有些踉跄。

时芙微微一顿,丽贵妃见状也是微微蹙了眉,急忙地迎了上去。

“和颂,你这是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样的苍白。”

时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抿紧了嘴唇。

眼下有六皇子......

时芙喉头一哽,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她望着魏和颂仰起的侧脸,那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得近乎锋利,可眼尾却浮着一层薄薄的、几乎要融进光里的柔软。他怀里的小宝正把糖葫芦的竹签往他玉冠上戳,他也不恼,只笑着偏头躲,发间玉簪微晃,映着金线绣的云纹,在风里轻轻颤。

她忽然记起初入王府那日,六皇子站在垂花门内接她。那时他也是这样站着,腰背挺直如松,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,可那笑意从未落进眼里——像一幅工笔重彩的画,描得再细,也盖不住底下层层叠叠的灰白底子。

如今这灰白被阳光晒透了,竟裂开一道缝,漏出底下温热的、活生生的肉。

时芙低头,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绣的并蒂莲。那针脚是她亲手所绣,密密实实压了三层,只为遮住底下洗过三次仍隐约可见的旧痕——那是她第一次替殿下誊抄《南华真经》时,不慎打翻砚台染上的墨迹。殿下说不必洗,她却执意洗了。后来才知,他早将那页残卷夹进了案头《唐律疏议》里,纸边还留着半枚浅浅的指印。

马车辘辘启程时,小宝已在魏和颂臂弯里睡熟了,小嘴微微张着,糖渣沾在唇角。他解下外袍裹住她,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烟。时芙坐在对面,目光扫过他腰间那个歪斜的荷包——红缎子褪了色,金线绣的“福”字被磨得泛白,针脚歪斜处还结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疙瘩,分明是她当初手抖打的结。

她心头蓦地一软,又猛地一紧。

软的是这人笨拙的真心,紧的是邓婉容跪地时颤抖的肩胛骨,像两片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蝶翼。

回府路上,魏和颂忽然开口:“你方才在门内,同她说什么了?”

时芙指尖一顿,抬眸见他正低头摩挲小宝的手腕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:“只是劝她莫怕,有王府照应。”

“照应?”他轻轻重复,声音很轻,“若她丈夫真是京兆府衙役,倒也算半个官身。你可知京兆尹陈仲礼,三年前调任前,正是江南按察使?”

时芙呼吸一滞。

魏和颂却没看她,只把小宝换了个姿势,让她枕在自己心口:“我幼时随父皇巡幸江南,曾在苏州织造局见过陈仲礼。他当时捧着一匣子新贡的云锦,跪在阶下,额头抵着青砖,后颈脊骨一根根凸出来,像一串埋在土里的算盘珠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在小宝背上画了个圈,“那年江南大旱,饿殍载道。陈仲礼呈上的云锦,用的是三百户织户卖儿鬻女换来的丝线。”

时芙手指蜷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
原来如此。

邓婉容的丈夫姓周,名培方——正是陈仲礼当年在江南按察使任上,亲手提拔的“干练吏员”。而陈仲礼调任京兆尹后,周培方便跟着进了京兆府,从一名典史做起,如今已升至捕快总目。此人最擅查访隐事,尤精于“劝和不劝离”,专替权贵摆平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。

所以邓婉容不敢认魏和颂。

因为六皇子那张脸,早在十五年前就刻在江南所有受害女子的记忆里——不是作为受害者,而是作为加害者之一的旁观者。

时芙胃里泛起一阵酸水。她终于明白邓婉容为何说“我们关系极好”,为何死死捂住孩子哭声,为何连提都不敢提“江南”二字。那不是畏夫,是畏罪——畏自己曾为虎作伥,畏自己替丈夫递过茶、铺过床、甚至……替那些贵人辨认过其他受害女子的脸。

马车拐过朱雀大街,窗外掠过一座药铺。时芙忽然想起什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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