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,咱们才更要走得稳、走得亮、走得……无可挑剔。”她从妆匣最底层抽出一张素笺,上面墨迹未干,是今日午后默写的《大悲咒》全文,字字端方,力透纸背,“明日一早,你便拿着这张笺,去寻东市‘济世堂’的张大夫。就说,是我托他配一味安神散,专治小儿夜啼,药方就按笺上所写。他若问起慈恩寺,你便说,我怕寺中香火太盛,反扰了小宝清气,故而先请大夫配了药,再求符箓,双管齐下,万无一失。”
翠翠眼睛一亮:“姑娘是想……”
“张大夫,”时芙截断她的话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钉,“三年前,曾在江南任过三个月的巡检医官。他替邓娘子接生过,也替邓娘子那衙役夫君开过治腿疾的药。他认得邓娘子的笔迹,也记得那衙役夫君左耳后,有一颗朱砂痣。”
翠翠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猛地掐进掌心:“原来姑娘早就在等这个机会!”
“不是等,是布。”时芙眸光微凝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一只素银镯子,内壁刻着细若游丝的两个小字——“云深”。那是誉王书房匾额的题跋,也是他亲手给她戴上的,“周培方昨日在人前掀旧账,看似是孤注一掷,实则早已备好了退路。他料定六皇子病中焦灼,丽贵妃急切盼孙,满朝文武皆知誉王子嗣艰难,一旦我与小宝入府,便是板上钉钉的救命稻草。他赌的,是人心的软肋,而非事实的真相。”
她顿了顿,烛火在她瞳仁深处跳跃:“所以,我要把这根稻草,变成一面镜子。照见他,也照见六皇子。”
次日申时初刻,时芙一身素净月白褙子,发间只簪一支银杏叶纹银钗,挽着翠翠的手,步出六皇子府侧门。两名玄衣侍卫果然如约候在巷口,不远不近,影子被斜阳拉得细长,始终缀在她们身后三丈之外。
慈恩寺山门巍峨,香客络绎。时芙并未直奔大殿,而是循着山径,向后山缓步而行。侍卫脚步微滞,其中一人低声对同伴道:“殿下吩咐,只许她在寺内活动……”
“可后山也在寺界之内。”同伴目光扫过时芙纤瘦却挺直的背影,嗓音沉沉,“她每一步,都踩在规矩里。”
时芙果然未越雷池半步。她穿过松林,绕过放生池,最终在一座半塌的观音阁前驻足。阁门歪斜,蛛网密布,檐角悬着的铜铃锈迹斑斑,风过亦无声。她仰头望着那扇朽烂的门,目光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偶然驻足,欣赏这颓败里的几分苍劲。片刻,她轻轻摇头,似是嫌此处阴晦,转身便走。
侍卫松了口气。
却不知就在她转身刹那,袖中滑落一枚小小纸团,悄然滚入阁门前青苔覆盖的石缝。纸团展开,是一幅极简的炭笔小像——邓娘子眉眼,纤毫毕现。
而此刻,东市济世堂内,翠翠正将那张《大悲咒》素笺递到张大夫面前。老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镜,眯眼细看,指尖捻着纸角,眉头越皱越紧。待翠翠转身离去,他枯瘦的手指已飞快在药柜抽屉里翻找起来,最终抽出一册薄薄的、边角磨损的医案簿子。他翻开泛黄的纸页,指尖停在一行墨字上:“……癸巳年七月廿三,接生邓氏女,难产,出血甚多,幸得保全母女……其夫赵三,左耳后朱砂痣,腿疾复发,予虎骨酒外敷……”
他合上医案,望向门外斜阳,喃喃自语:“赵三……赵三……当年那场大火,烧了半条街,赵三却活下来了。可他婆娘,后来怎就没了音讯?”
暮色四合时,时芙回到府中。魏和颂已在暖阁等候。他手中捧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,热气袅袅,氤氲了眉目。见她进来,他抬眸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,最终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:“符,求到了?”
“求到了。”时芙裣衽一礼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物件,双手奉上。魏和颂接过,解开绢布,里面是一枚小巧的赤金长命锁,锁面錾刻“平安喜乐”四字,锁芯内嵌着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符——正是慈恩寺制式,朱砂符印鲜红如血。
他指尖摩挲着锁面,忽问:“观音阁,你去了?”
时芙抬眸,坦荡迎上他的视线:“去了。门锁着,我未进去。”
魏和颂盯着她的眼睛,足足数息。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两小簇幽微的光,像试探,又像审判。终于,他移开目光,将长命锁搁在案头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符,是真是假,自有高嬷嬷查验。锁……你给小宝戴上吧。”
时芙应诺,转身欲走。魏和颂却在她身后开口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:“时芙,若你真与江南那桩事无关……为何三年来,从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