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，杀我。”

李奶娘浑身一震，怀中小宝似有所感，小嘴一瘪又要哭。时芙立刻伸手接过来，将孩子紧紧贴在胸口，下巴轻蹭他柔软的胎发：“别怕，娘在。”

高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：“郑娘子明白便好。太后娘娘的意思是，您若愿留，便留下；若不愿，即刻收拾东西，随老奴回誉王府。殿下……”她略一停顿，“已在城外十里亭备了软轿。”

话音未落，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，夹杂着年轻男子压抑的咳嗽。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，六皇子萧景珩站在光影交界处。他穿着月白常服，腰间悬一枚青玉螭龙佩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左颊一道新愈的抓痕蜿蜒至耳后——那是昨夜丽贵妃失手划的。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、肿脸呆坐的奶娘、高嬷嬷手中未合的紫檀匣，最后落在时芙怀中熟睡的小宝脸上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“母妃……知道你们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她命人备了茶，在梧桐小筑。”

翠翠立刻横身挡在时芙身前，李奶娘则将小宝往怀里搂得更紧。高嬷嬷却上前半步，不卑不亢道：“六皇子，太后娘娘口谕——郑娘子体弱，不宜远行。请容老奴带她回誉王府静养。”

萧景珩没看高嬷嬷，只盯着时芙：“你不想见见父皇吗？”

屋内空气骤然凝滞。时芙抱着小宝的手微微收紧，小宝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。她抬眸，直视萧景珩双眼：“六皇子想让我见陛下，是因陛下昨夜召见了董将军？”

萧景珩瞳孔骤然收缩。

窗外蝉鸣陡然尖锐起来，一声叠一声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他沉默良久，忽然抬手解下腰间玉佩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那玉佩正面雕着云纹，背面却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苏”字——苏清辞的“苏”。

“三日前，江南急报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苏老将军麾下水师在鄱阳湖剿匪，缴获一批倭寇私铸火铳，其中一支铳管内壁，刻着工部侍郎赵秉文的私印。”

时芙指尖一颤。

赵秉文，是丽贵妃的表兄，更是当年力主削藩、弹劾裴执玉“拥兵自重”的急先锋。

萧景珩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，竟弯了弯嘴角：“郑娘子可知，为何苏老将军偏在此时剿匪？因他收到密信，说赵侍郎在扬州码头私运军械，接应的船队，挂的是六皇子府的牙旗。”

“噗”的一声，门外传来重物坠地声。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端茶小厮瘫坐在门槛上，手中托盘摔得粉碎，茶水四溅如血。

高嬷嬷脸色铁青，厉喝：“拖下去！”

两个粗使婆子慌忙上前架人。小厮却死死扒着门槛，嘶喊：“奴才看见了！昨儿夜里贵妃娘娘房里，有个人穿的是誉王府暗卫的玄甲！他……他给贵妃娘娘呈了张纸，纸上写着‘裴执玉已下令囚禁苏清辞’！”

满室死寂。

时芙低头看着怀中小宝粉嫩的脸颊，忽然觉得掌心发烫。她记得很清楚，那夜裴执玉在正厅说“暗中寻回苏清辞”时，青书吓得魂飞魄散，而裴执玉眼中没有一丝动摇——他早算准了丽贵妃会借机发作，早算准了苏老将军会因此雷霆震怒，更算准了皇帝绝不会容忍任何将领与皇子勾结！

这不是逼她入局，这是在……替她破局。

“六皇子。”时芙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，“敢问一句，您府中那位‘穿誉王府玄甲’的人，可曾用过苏家军的虎符？”

萧景珩呼吸一窒。

时芙轻轻抚平小宝衣襟上一道褶皱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苏老将军的虎符，从来不在军中。它在誉王府祠堂第三排神龛底下，压着裴氏先祖的牌位。”

她抬眸，目光澄澈如洗：“因为当年先帝病危，是裴老王爷持此虎符，连夜调三千精骑护送太子入京继位。而持虎符者，须以血为契——裴氏子孙，皆在虎符背面烙有朱砂印记。”

萧景珩踉跄后退半步，撞在门框上，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
高嬷嬷倏然抬头，眼中闪过惊涛骇浪。她忽然明白太后为何执意让她带来这支步摇——不是为了示威，而是为了点醒时芙：有些真相，从来不在深宫秘档里，而在血脉相承的烙印上。

翠翠却突然扑到时芙脚边，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块浸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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