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——你只要伸手，便是天下最富之人。”

“舍利太烫手，黄金太俗气，兵甲……”杨广笑了笑，目光掠过堂内诸人腰间佩剑，“你们的剑，比那些锈蚀的陌刀顺手多了。”

这话轻飘飘的，却如重锤砸在独孤阀众人胸口。他竟将整个杨公宝库视为敝履，只图一座空园？这不合常理，却又处处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尤楚红盯着他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浮起真正的忌惮，“师承何门？背后何人？”

杨广摇头：“无门无派，亦无靠山。我一人，一功，一愿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尤楚红、独孤峰、鲁妙子，最终落回独孤凤面上，“我的功，叫‘凝词条’。凡我所行之事，皆可化为文字，刻于虚妄之间，成我武道根基。收徒，是功；开库，是功；破局，亦是功。今日我来，只为将‘西寄园’三字，凝成第一枚词条。”

“词条？”独孤峰失声，“莫非是……传说中《战神图录》所载‘言出法随’之境？”

“图录是死物，我是活人。”杨广唇角微勾，“图录教人画龙，我偏要屠龙。‘西寄园’三字若成，此后天地间但凡提及此地，皆需经我首肯——此乃功绩，非是神通。”

他话音落下，堂外忽起狂风，卷得廊下铜铃骤响如急鼓。一道黑影自檐角疾掠而至，落地无声，竟是婠婠。她发梢微湿，裙摆沾着夜露，手中捧着一方锦匣，匣盖微启，内里幽光流转，隐约可见一枚墨玉印章，印文古拙，赫然是三个篆字——“西寄园”。

“刚从西寄园井底取回。”婠婠语声清泠，目光扫过独孤凤苍白的脸，“井壁砖缝里的铜钱，早被挖走了。您若不信，可差人即刻去验。”

尤楚红手中拐杖“咔嚓”一声，竟硬生生被她捏断半截！断裂处茬口锐利如刃。她盯着那锦匣，胸膛剧烈起伏，良久，忽然仰天长笑，笑声苍凉如孤雁唳空：“好！好！好！独孤阀守了三十年的谜题，竟被一个黄口小儿用三枚铜钱解了！”

她猛地转身，枯槁的手指向堂外西寄园方向：“传我令——即刻备文，西寄园地契房契，半个时辰内送至厅前！”

“母亲！”独孤峰失色。

“住口！”尤楚红厉喝如裂帛，“他要的不是园子，是‘西寄园’这三个字背后的权柄！我们若拒，他明日便让全大兴城人知晓，独孤阀连自家后院一口枯井都看不住——这比丢一万两黄金更损门楣！”

她喘了口气，目光如淬火寒铁钉在杨广脸上：“但老身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园子给你，井口十丈之内，你若擅动一砖一瓦，老身拼着这条命不要，也要让你横尸当场！”

杨广颔首，神色坦荡：“自然。井口十丈，我寸步不入。我只要园子本身，以及……”他视线转向独孤凤，“她。”

“凤儿绝不可能拜你为师！”独孤峰斩钉截铁。

“不。”独孤凤忽然开口，声音虽弱，却清晰无比。她抬起手，缓缓解下颈间一枚银质长命锁，锁身刻着细密云纹，中央嵌着一粒朱砂痣大小的红宝石。她将长命锁轻轻放在案几上，推至杨广面前：“我跟你走。但有三事——第一，我需先解毒；第二，三月为期，若你所授无益于我突破瓶颈，我自行离去；第三……”她目光灼灼，“你要告诉我，为何选我？”

杨广看着那枚长命锁，指尖在锁面朱砂痣上轻轻一点。刹那间，锁内红光暴涨，竟似活物般顺着指尖钻入他掌心！他眼中紫芒一闪即逝，随即微笑：“第一件，此刻便解。”他并指如剑，在独孤凤腕上寸关尺三处飞快一点。少女闷哼一声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，旋即，一缕幽蓝色雾气自她鼻窍缓缓逸出，悬于半空，凝而不散，片刻后“噗”地消散。

“蛰龙息已引动，毒气尽除。”杨广收回手，“第二件，三月之后，你自会明白。至于第三件……”他目光越过独孤凤肩头，望向堂外沉沉夜色，声音忽然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洞穿时光的疲惫，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，在我凝练‘西寄园’词条时，心念毫无波澜的人。”

满堂愕然。

独孤凤怔住。她不懂这话语中的玄机，却本能感到一阵寒意——仿佛自己灵魂深处某个隐秘角落，已被这少年悄然窥见。

就在此时，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一名府兵踉跄奔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嘶哑：“报！西寄园……西寄园井口，塌了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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