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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中则瞳孔骤缩。承影剑!昔年华山派开山祖师所佩,后因战乱失落百年,竟在王家手中?
岳不群目光扫过三剑,神色未变,只道:“王老英雄厚爱,岳某愧不敢当。此剑既属华山旧物,理当归宗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视线缓缓掠过王元霸身后那十余名精悍汉子,最终停在为首一人脸上——那人左颊一道蜈蚣状刀疤,右手缺了两指,正是当年福威镖局血案后,追杀林震南夫妇至江西玉山的王家死士之一。
“只是,”岳不群声音陡然转冷,“王老英雄送剑,岳某收下。可当年追杀林总镖头夫妇的王家刀客,不知可曾伏法?”
王元霸笑容僵在脸上。
岳灵珊却似被这句话惊醒,猛然松开岳不群,踉跄退后两步,脸色煞白:“爹……你……你记得?”
岳不群没答她,只盯着王元霸:“福威镖局三十七口,尽数屠戮。林总镖头夫妇被缚于柴房,令郎王伯奋亲手割断林夫人咽喉。此事,王老英雄当真不知?”
王元霸额角青筋暴跳,右手按上刀柄:“岳掌门,江湖恩怨,刀头舔血,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?你岳家若非藏了辟邪剑谱,何至于引火烧身?”
“错。”岳不群摇头,语声平静如古井无波,“林家有剑谱,福威镖局照样被灭。余沧海要的是林远图当年威震江湖的声望,是福威镖局横跨七省的商路,是林震南手中那三十二家钱庄的地契——剑谱?不过是个由头罢了。”
他缓步向前,每一步都踏在江岸碎石之上,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:“王老英雄,你金刀王家靠漕运起家,三十年前吞并三家船帮,手段可比青城派‘光明正大’多了。去年十月,你派人在扬州码头纵火焚毁‘永昌号’货船,烧死船工十七人,只为逼迫船主贱卖盐引。此事,可有冤屈?”
王元霸脸色灰败,嘴唇哆嗦:“你……你怎会知晓?”
“因为,”岳不群停下脚步,距王元霸仅三步之遥,目光如实质般刺入对方眼底,“那十七具尸体中,有一个是我岳家旁支子弟,化名潜入永昌号学徒三年。他临终前,将盐引账册缝在鞋底,托人送至华山后山药圃。”
宁中则呼吸一滞。她记得那个药圃——岳不群亲自栽种的七叶一枝花,每年霜降采收,配以紫霞真气炼制续命丹,专供她调养肺疾。原来那方寸之地,早已埋下今日这一刀。
王元霸浑身抖如筛糠,突然暴喝:“杀了他!”
身后刀客齐齐拔刀,寒光乍起!
岳不群却未动。他甚至没看那些刀锋,只微微侧首,对任盈盈道:“任姑娘,借箫一用。”
任盈盈不及思索,玉箫已递出。
岳不群接箫在手,拇指轻按第三孔,食指微叩箫尾——“嗡”一声低鸣,并非乐音,倒似古寺铜钟被无形之手撞响,沉郁、宏阔、直透骨髓。王元霸身形剧震,手中九环刀“哐当”落地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江岸泥沙之中。他身后十余刀客亦如遭雷击,刀刃脱手,尽数伏地,额头抵着冰冷砂石,再不敢抬。
静。
唯有江风呜咽,吹动岳不群鬓边一缕散落的灰发。
岳不群将玉箫递还任盈盈,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:“王老英雄,江湖不是你家后院。今日你跪的不是岳某,是福威镖局三十七口冤魂,是永昌号十七具焦尸,是天下所有被权势碾碎的寻常百姓。”
他俯身,拾起地上九环刀,刀尖挑起王元霸下巴,迫他抬头:“回去告诉王伯奋,三日后,岳某登门。若他肯自缚双臂,赴福州府衙认罪伏法,岳某可保王家血脉不绝。若不肯……”岳不群目光扫过那三柄宝剑,尤其是中间那柄承影,“……华山承影剑,便去王家祠堂,削平你祖宗牌位。”
王元霸面如死灰,喉咙里咯咯作响,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岳不群扔下九环刀,转身走向宁中则母女。经过岳灵珊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右手抬起,似欲抚她发顶,却在半途缓缓收回,只轻轻道:“珊儿,思过崖石壁上的剑招,为父……已参透三成。待回山,教你‘紫霞剑气合一’之法。”
岳灵珊泪如雨下,却用力点头。
宁中则望着丈夫背影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他第一次教她紫霞神功心法时,也是这样,指尖悬在她额前三寸,迟迟未落。那时她笑他迂腐,他只低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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