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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骤然停了。
连雪片都悬在半空,凝滞不动。
乔峰站在人群最前排,双拳不知何时已握紧。他看着岳不群扭曲的侧脸,忽然想起雁门关外那个雪夜——自己也是这样攥着断箭,听着契丹武士用生硬汉语咒骂汉人奸细。那时他满腔悲愤,只觉天地不公,世人皆愚。可今日再看岳不群,那眉宇间翻涌的,哪里是虚伪?分明是困兽撕咬铁笼时迸溅的血沫!
“岳先生。”一直沉默的冲虚道长踏前一步,拂尘轻扬,“贫道斗胆问一句:若当年费掌门肯授你内功,丁师伯愿让掌门之位,你是否还会盗取辟邪剑谱?是否还会对令狐冲下毒?是否还会在福州林宅,亲手将林平之推进万丈深渊?”
岳不群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鸦鸣,划破死寂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“嗤——!”
一道乌光自封禅台西侧悬崖激射而至,快如毒蛇吐信!目标并非岳不群,而是劳德诺咽喉!乌光未至,腥风已扑面,竟带着浓烈腐尸气息——是尸毒淬炼的透骨钉!
“小心!”左冷禅怒吼,身形暴起欲挡。
晚了。
钉尖距劳德诺咽喉仅三寸时,斜刺里忽有一道青影撞来!不是人,是一柄剑——剑身狭长,通体泛着冷冽青光,剑脊上三道血槽蜿蜒如蛇。剑尖精准挑中透骨钉,“叮”一声脆响,毒钉斜飞入雪,瞬间将丈许积雪蚀出碗口大黑洞!
持剑者落地无声,青衫磊落,眉目如刀削斧凿。正是林平之。
他剑尖垂地,雪水顺着剑脊滑落,在青砖上洇开三道蜿蜒血线。目光扫过劳德诺脖颈上那道细微红痕,嘴角勾起一丝讥诮:“二师哥,你背叛师门,构陷恩师,今日又勾结嵩山余孽搅乱五岳大会——按华山戒律,该剜目割舌,废去武功,囚于思过崖终生不得见天日。可师父仁厚,留你全尸。你却不知感恩,反倒引狼入室……”
“林平之!”劳德诺嘶吼,眼中血丝密布,“你少装模作样!当年你在福州城外偷袭余沧海,被他一掌击碎肩胛骨,是谁背着你翻越十八道山梁求医?是你爹亲手将你托付给师父,说‘此子若得栽培,必成华山栋梁’!你今日所用剑法,分明是师父默许你参悟的《紫霞秘籍》残篇——若无此功打底,你凭什么挡住余沧海第三掌?!”
林平之脸色微变。
他下意识摸向右肩——那里疤痕早已平复,可每逢阴雨,依旧隐隐作痛。那夜暴雨倾盆,他蜷缩在破庙神龛下,看着岳不群蹲在火堆旁,用银针挑出他肩头腐肉,火光映着师父平静的眼:“平之,武学之道,贵在循序渐进。你根基不稳,强行修炼辟邪剑谱,只会经脉逆行,暴毙而亡。”
原来那不是警告,是试探。
林平之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他忽然明白了——自己从来不是棋子,而是饵。岳不群放任他接触剑谱,纵容他接近余沧海,甚至默许他习练紫霞功残篇……只为等他彻底堕入魔道,再以“清理门户”之名,将所有罪孽钉死在他身上!
“呵……”林平之低笑出声,笑声越来越响,最终化作癫狂长啸,“好!好!好!师父,您果然算无遗策!弟子今日才懂,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子剑——剑不出鞘,已杀人无形;笑不露齿,早饮尽鲜血!”
他猛然抬头,双目赤红如血:“既然如此,弟子便成全您!”
话音未落,林平之竟反手一剑,直刺自己左胸!剑尖刺破衣衫,却在触及肌肤前戛然而止——他左手死死攥住剑身,任锋刃割裂掌心,鲜血顺剑脊奔流而下,滴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朵妖艳红梅。
“住手!”岳灵珊尖叫。
“平之!”宁中则踉跄扑来。
林平之却看也不看她们,只死死盯住岳不群,一字一顿:“师父,您教我‘剑乃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’。今日弟子以血为墨,以身为纸,写最后一句——‘弑师者,非林平之,乃岳不群也!’”
“铛啷!”
断剑坠地。
林平之仰天而倒,鲜血迅速在身下漫开,如一幅泼洒的朱砂山水。他瞳孔涣散前,视线掠过岳灵珊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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