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赶到的时候，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，包括几名光头大汉，以及头脑发热一起涌上去要爆打亚裔的“暴徒”，人类社会从来就是如此，现场有暴力行为且自己方组团占优势，对方又是非自己群体的外来户，荷尔蒙刺激下热...

夕阳熔金，将卢德维诺夫斯卡小区低矮的赭红色屋顶染成一片暖铜色。周弘放下餐巾，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叩，清脆声响里，丝娃老妈立刻放下叉子，连牛排汁都顾不上舔——她怕极了这亚裔“老爹”那双眼睛，不怒自威，却比华沙警局审讯室的顶灯还叫人头皮发紧。

“明天你带姐妹俩去舒曼47号小学，不是参观，是报名。”周弘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楔进空气，“校方已收到我的推荐信，原件由EPPO华沙办公室正式用印，副本今天下午三点前已由我本人送达校长办公室。你只需带齐出生证明、疫苗接种记录、上一学年成绩单——注意，必须是波兰教育部认证的翻译公证件。”

丝娃老妈眨眨眼，没听懂后半句：“……公证件？”

“就是找司法部指定公证处盖章的翻译件。”周弘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硬质卡片推过去，“这是尤拉在华沙合作的公证事务所联络人，姓科瓦尔斯基，波兹南大学法学院退休教授，专做欧盟公民文件认证。他认识你母亲，也认得尤拉的签名。明早九点，你带材料过去，他会全程陪同。费用记我账上。”

丝娃老妈下意识攥紧卡片，指节泛白。她忽然觉得手里这张薄薄的纸片比玛莎拉蒂的钥匙还沉——那是她第一次在尤拉身边听说“舒曼47”这个名字时，对方只轻描淡写一句：“老爹挑的学校，进去了，命就改了半截。”当时她当笑话听，此刻却喉头发紧。

“为什么非得是这个学校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周弘端起水杯，目光掠过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：“因为它的财政报表，每季度向欧盟委员会公开备案。因为它的‘欧盟公民素养课’，教材由布鲁塞尔教育署统一编写，教具采购合同全走EPPO监管的反洗钱审计通道。因为它的食堂承包商，去年刚被华沙上诉检察院起诉过虚报冷链运输成本——案子还没结，但卷宗编号EPPO-PL/2023/087，我桌上就有复印件。”

丝娃姐妹正低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碎，闻言同时抬头。姐姐维丝瓦娃的蓝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琉璃，妹妹小丝娃则悄悄把叉子藏到桌布底下，只露出半截银光。

周弘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你们妈妈以为我在帮两个孩子挑学校？不。我在帮EPPO华沙办公室，选第一块试金石。”

话音落处，玄关门铃突兀响起。

丝娃老妈一个激灵跳起来，手忙脚乱抹嘴：“谁啊？老爹你等会儿——”她冲向门口，皮裤金属链哗啦作响，却在伸手拧动门把前骤然僵住。门外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咳嗽声，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、类似指甲刮擦金属门框的“嘶啦”声。

周弘放下水杯，起身走向玄关。他没看丝娃老妈惨白的脸，径直走到门边，侧身让开视线死角，右手食指无声抵住门锁下方三厘米处的防盗链扣环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划痕，新鲜的，漆面边缘微微翘起。

“谁？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如常。

门外静了两秒。接着一个低沉男声响起，带着浓重的东普鲁士口音：“EPPO华沙办公室，周弘专员？我是华沙上诉检察院反贪局的沃伊切赫·马尔钦斯基检察官，持司法部特别授权令，需当面核验您今日提交的《跨国资产冻结申请》合规性。”

周弘没应声，只微微偏头。丝娃老妈立刻会意，踮脚从玄关柜最底层摸出一个黑色公文包——那是尤拉派人提前送来的，包角磨损严重，内衬却崭新雪白，夹层里藏着四张不同姓名的波兰身份证和一本蓝色封皮的EPPO临时工作证。

周弘接过公文包，拇指在锁扣上一按，“咔哒”轻响，包盖弹开。他取出工作证，又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枚黄铜色徽章——EPPO驻外检察专员专用，背面蚀刻着布鲁塞尔总部的星标与拉丁文“Justitia et Veritas”。

“开门。”他对丝娃老妈说。

门开一条缝。门外站着个穿灰呢子大衣的男人，身形瘦削，颧骨高耸，左眼下方有道陈年刀疤，像条褪色的蚯蚓。他没看周弘，目光扫过丝娃老妈惊疑的脸，又落在周弘手中徽章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马尔钦斯基检察官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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