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急，先把手头这笔落袋为安。”付言拉过一把椅子，在鲍威尔身边坐下，指尖轻点屏幕右下角的交易界面，调出这支半导体概念股近三个月的K线图——均线系统已经明显钝化，MACD红柱持续萎缩，日线级别顶背离信号清晰得像教科书案例，“你看这里，量价背离已经连续七天。主力资金在高位横盘时净流出超1.2亿，但股价还在硬撑。这不是强势，是强弩之末。”

鲍威尔咬着下唇，金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颊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细带：“可……它昨天还涨了3.7%啊。财经频道说‘AI算力革命才刚起步’，连高盛都给了‘强烈买入’评级……”

“高盛的评级？”付言忽然笑了一声，声音里没什么温度，“他们上个月刚把同一家公司从‘中性’调到‘买入’，是因为这家公司的CFO是高盛前董事总经理的女婿。你信评级，不如信你镜子里的自己——那张写真照里，你踮着脚尖绷直小腿肌肉的瞬间，比任何K线图都诚实。”

鲍威尔怔住，随即噗嗤笑出来，肩膀微微发颤：“Victor，你这话说得……怎么跟梅根骂我买包上头时一模一样？”

“她骂得对。”付言倾身向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代码，调出该股股东穿透图，“你看大股东名单第三行——‘奥德赛资本’，持股18.7%。再查它的LP结构，七成资金来自中东某主权基金，而该基金今年Q3减持了全部中国科技类资产。他们不是在等风口，是在等退场哨响。”

书房空调的冷气嘶嘶作响，鲍威尔忽然不笑了。她盯着屏幕上层层嵌套的股权架构图，睫毛在投影光里投下细密阴影：“所以……你年初告诉我买它，根本不是因为看好？”

付言没立刻回答。他起身走到窗边，推开百叶帘。夜色里的比弗利山庄灯火如星河倾泻，远处洛杉矶市区的霓虹在雾霭中晕染成一片暧昧的紫红。他静默片刻，才转过身：“我告诉你的，从来不是‘该买什么’，而是‘什么时候该停手’。”

鲍威尔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。她忽然想起年初那个雪夜——付言裹着羊绒毯坐在她家壁炉前，用炭笔在剧本空白页画出三根交错的曲线，说这是“人性贪欲的黄金分割点”：第一根线是本金翻倍时的狂喜，第二根是利润翻四倍时的犹豫，第三根则是当账户数字开始让心跳失序时，必须斩断的那条红线。

当时她笑着把炭笔扔进火堆：“Victor，你管这叫投资建议？这分明是心理医生的收费单。”

现在那支烧成灰的炭笔，正静静躺在她梳妆台抽屉底层，和梅根偷拍的付言打哈欠时露出虎牙的照片叠在一起。

“那……我现在砍哪一刀？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
付言走回来，掌心覆上她放在键盘上的手背。他的体温比常人略低，指尖带着薄茧，却让鲍威尔莫名想起幼时在加州海岸捡到的黑曜石——冰凉坚硬，内里却有熔岩凝固的暗纹。“明天开盘直接挂单，分三批出清。第一单40%，第二单35%，最后25%挂在涨停价下方0.3%。如果尾盘有大单扫货，立刻撤单；如果跌停前五分钟没成交，全仓止损。”

鲍威尔飞快记下数字，又抬头：“然后呢？总不能让我抱着七百万现金数星星吧？”

“后天我去旧金山。”付言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卡片，推到她手边，“硅谷有个朋友在做神经接口医疗设备，刚完成B轮融资。他们需要一个‘非技术型代言人’——不是拍广告那种，是真正参与患者康复训练计划，把使用体验写进临床报告。片酬按小时结算，但附带1.5%期权池。”

鲍威尔眼睛亮起来：“能接触真实病人？”

“第一批受试者是脊髓损伤导致下肢瘫痪的退伍军人。”付言顿了顿，“他们用脑电波控制外骨骼走路时，膝盖弯曲角度超过15度，会触发你手腕上的生物反馈环震动。这种震感，比任何股价跳动都更真实。”

鲍威尔突然伸手捧住付言的脸。她指尖还带着浴室水汽的微凉，拇指蹭过他下颌线：“Victor，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算好我会爆胎？”

付言没躲，任她掌心温度渗进皮肤：“北比弗利的巡逻保安每晚十一点十七分换岗，交接时有三分钟监控盲区。你车胎确实漏气，但防爆胎能撑八公里——足够开到你家车库。你停在岗亭外，是想让我看见你。”

鲍威尔瞳孔微微放大，随即笑得更深，金发在灯光下流泻如熔金：“被你拆穿了……不过，”她凑近，呼吸拂过他耳际，“下次别派鲍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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