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宝珠停止旋转，印身发出一声细微悲鸣，竟有裂痕浮现。

老僧又道：“周元授你此印，非为杀伐，乃为‘渡劫’。劫，不在外，而在内。你若执意以印为刃，今日便是你道心崩毁之日。”

话音落，老僧转身，提着空食盒，踏着满地碎瓦，缓缓离去。青竹食盒上，三片荷叶的痕迹，已悄然不见。

张楚岚怔怔望着老僧背影，手中番天印越来越烫，越来越沉，仿佛要熔进他血肉。他忽然想起周元说过的话：“真正的力量，不是打倒对手，而是让对手明白，他为何该被打倒。”

原来，这一局，从来就不是胜负之争。

是选择之争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，又看了看冯宝宝沾满泥泞却依旧明亮的眼睛，看了看白管儿喘息间仍绷紧的下颌，看了看乌斗在镜片后那抹未褪尽的惊悸……

张楚岚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然后，五指松开。

番天印没有坠地，而是化作一道青金流光，倏然倒射，没入他眉心。

他眼前一黑，随即陷入无边寂静。

再睁眼时，他站在一片混沌虚空之中。脚下是翻涌的云气，头顶是旋转的星图。前方，一尊与番天印同源的巨印虚影静静悬浮，印底八字灼灼生辉。而印旁，站着一个背影——与先前幻象中老者一模一样，却更加清晰，更加真实。

那人缓缓转身。

没有面容，只有一片流动的星光。

星光中，浮现出一行字，如刀刻斧凿：

【秽元真君，当守秽心。】

张楚岚浑身一震。

秽元真君？

他？！

那星光中的身影抬起手，指向他心脏位置。张楚岚低头，只见自己心口处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小小的、青金色的印记——正是番天印的缩小版，印底八字，赫然是“秽元真君”四字！

不是“番天”，不是“镇世”，而是“秽元”。

污秽之元，混沌之始。

原来周元给他的，从来就不是一件法器。

而是一把钥匙。

一把打开他自身“秽元”真性，直面所有不堪、所有懦弱、所有阴暗的钥匙。

张楚岚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最后一丝挣扎已尽数褪去。他抬手，轻轻按在心口印记上，声音平静，却如惊雷滚过整个马村：

“我张楚岚……接了。”

话音落，他周身气息骤然一空。

不是衰竭，而是……归零。

所有外放的炁息、所有闪烁的符箓、所有绷紧的肌肉，全部松弛下来。他像一截被雨水泡软的枯枝，摇摇晃晃，却站得笔直。

巷中，风忽然停了。

白管儿缓缓放下拳头，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，第一次觉得这双手……似乎并非无所不能。

冯宝宝收起铁锹，歪着头，望着张楚岚，眼神里少了些审视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了然。

乌斗在扶了扶碎裂的镜片，镜片后的眼神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……敬意。

毕渊默默收回袖中仅存的三只蛊虫，它们蜷缩着，周身泛着一层温润的青光——那是被番天印余韵洗涤后的痕迹。

老孟蹲下身，将濒死的雪猁抱在怀里，指尖拂过它灰败的皮毛，轻声道：“……原来，我们一直追的，不是贼，是镜子啊。”

张楚岚向前走了一步。

脚踩在碎瓦上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
他走向白管儿，走向冯宝宝，走向乌斗在……走向所有人。

不再有雷光铠，不再有八宝珠，不再有番天印。

只有一个穿着破旧T恤、嘴角带血、眼神却清澈如初的少年。

他走到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