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的‘蚀骨香’;还有一股……淡而难察,却如蛛丝缠魂——是锦官城府司签押房的‘判官墨’。”
裴山郎缓缓起身,青衫无风自动。他未看天,只低头拂了拂袖口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半月前在五里界坡上,被陈家老三临死前甩出的尸傀钉所划。钉上淬着牯牛山秘传的‘断脉蛊’,寻常修士触之即瘫,他却任其附着七日,直到今日金府初成,才借肺金之气将其逼出,化作袖上这点微痕。
“他们找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明知你在此,还敢来?”林素华声音陡然转厉,“府司签押房那位,难道忘了三个月前青羊宫‘三堂会审’的规矩?凡涉神道法器、阴司律条者,阳间修士不得擅入白云观百里之内!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裴山郎转身走向茅庐,步履沉稳,“可人心,从来不受规矩管。”
他推门入内,林素华未跟,只立于原地,银鳞手链随风轻响。乌鸦跳下扶手,凑近她脚边,压低声音:“仙子,先生屋里那女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素华冷冷扫它一眼,“你若再提一句,我就把你羽毛一根根拔下来,蘸着判官墨写《太上感应篇》。”
乌鸦立刻噤声,缩着脖子躲到榕树根后。
茅庐内,裴山郎并未点灯。他走到床榻前,伸手揭开一角蒲团——下面压着一方青铜匣,匣面刻着扭曲水纹,缝隙中渗出丝丝寒气。他掀开匣盖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鳞片,边缘锯齿如刃,鳞心处嵌着一滴凝固的金血,早已干涸龟裂,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蛟龙逆鳞。
真正完整的那一枚。
他取出逆鳞,置于掌心,另一手掐诀,肺府金气顺臂而下,如熔金浇铸,缓缓覆上鳞面。那金血裂痕竟开始蠕动,似有生命般重新弥合。与此同时,窗外赤光已逼近十里,风中传来一声苍老嘶吼:“裴山郎!交出逆鳞,束手就缚!府司已发‘拘神牒’,你若拒捕,视同勾结妖邪,剥除道籍,永堕畜生道!”
裴山郎充耳不闻,只专注看着掌中逆鳞。金气越聚越厚,终于裹成一枚浑圆金珠,悬于鳞上三寸,滴溜溜旋转。忽然,金珠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极细的赤色雾气从中逸出,蜿蜒游走,竟在空中凝成半截龙形虚影——龙头狰狞,龙须飘荡,双目却空洞无神,唯有一道金线自其额心穿入,直贯虚影脊骨。
那是他以肺金之气为针,逆鳞为引,强行从蛟魂残念中抽离出的‘真名烙印’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几乎同时,茅庐外传来一声闷哼。林素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左肩衣衫碎裂,露出底下一道血痕,正缓缓渗出金血——竟与逆鳞中心那滴如出一辙。她右手银链绷得笔直,链端铜铃嗡嗡震颤,而铃舌之上,赫然缠着一根半透明的赤色丝线,正剧烈挣扎,欲要挣脱。
“判官墨的‘缚魂线’。”她咬牙道,“他们连这等禁术都敢用……”
裴山郎抬头,目光掠过她肩头伤口,又落回掌中金珠:“林仙子,借你一滴心头血。”
林素华毫不犹豫,指尖划过心口,逼出一滴殷红血珠,凌空抛来。血珠未落,已被金珠吸住,瞬间蒸腾为一片赤金雾气。雾中,那半截龙形虚影猛然昂首,发出无声咆哮,随即轰然炸散,化作无数金点,尽数没入裴山郎眉心。
刹那间,他双目全化金色,瞳仁深处,竟浮现出一幅流动画卷——
锦官城西郊,飞龙山北麓,一处废弃龙王庙。庙中神龛倾颓,泥胎剥落,唯余半截残碑斜插土中,碑文漫漶,却依稀可辨“癸未年,奉敕重修”八字。碑底裂缝里,钻出几茎枯草,草叶上凝着露珠,每一颗露珠中,都映着不同场景:有陈家祠堂地下密室,铁笼里凡人双眼翻白,颈后浮现淡淡牛纹;有河伯府水牢深处,一条断尾蛟尸悬浮水中,七窍喷涌黑水;还有府司签押房密室,一名黑袍老者正将一枚赤色印章按在竹简上,印泥未干,简上赫然写着“裴山郎,勾结蛟孽,窃夺神道法器,罪证确凿”……
画卷一闪即逝。
裴山郎闭目,再睁眼时,金瞳已褪,唯余清湛。他看向林素华:“龙王庙底下,有条暗河,直通府司地牢。陈家人押送的‘货’,根本不在牯牛山,而在那里。”
林素华神色骤凛:“你如何得知?”
“蛟魂残念所见。”裴山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