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奉天承运,昊天上帝诏曰:敕封人道圣王祁澜为幽冥地官大帝,总理阴司,统摄六道,掌生死簿、判轮回律、建十殿、设百司、理冤屈、定功过、肃阴浊、正地纲。即日赴任,钦此。】
符诏落定,殿中金光暴涨,祁澜只觉脚下大地隐隐震颤,非是震动,而是共鸣——仿佛整个幽冥,都在这一刻,悄然侧耳,静待新主垂训。
太白金星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之外,躬身道:“陛下,地官敕诏既下,天庭诸部已奉诏整备。南天门调拨阴兵三千,俱着玄甲、持寒铁戟;北天门遣天匠十二人,携九天玄铁、昆仑玉髓、离火精金,赴幽冥督造十殿基址;西天门则已启封‘幽冥通衢’,以天河倒悬之术,辟出一条直通鬼门关的星路,七日之内,可通仙凡。”
昊天摆手:“不必七日。澜儿,你今夜子时,便自瑶池启程。王母已命上元夫人备好‘净魂莲舟’,以瑶池净水为引,借蟠桃园千年桃气为帆,可破幽冥阴煞,直达酆都之外。”
祁澜一怔:“今夜?”
“不错。”昊天目光幽邃,“幽冥之事,拖不得。你入幽冥,第一件事,不是攻城,不是点将,而是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神荼。”
祁澜心头一跳。
“他守鬼门关,已有万载。六天故鬼崛起之初,他便已察觉异动,屡次上奏天庭,却被当时尚在调和截阐之争的诸圣暂压。他明知孤军难支,却从未弃关一步。三十年前,东方二鬼帝联手突袭鬼门,神荼独战七日七夜,重伤垂死,硬是以脊骨为柱、以心血为墨,在鬼门石壁上刻下三百六十五道‘镇魂符’,方才稳住关口。那符纹至今未消,每一笔,都是他对地道不弃的誓约。”
昊天站起身,缓步踱至祁澜身侧,声音低沉:“你去见他,不是以地官身份下令,而是以同道之礼,叩问一句——这万载孤守,值不值得?若他答‘值’,你便请他为阴司第一殿之主,镇守‘秦广王’之位;若他答‘不值’……你便替他卸下肩头重担,让他回天庭休养,自此逍遥。”
祁澜喉头微动,郑重颔首:“澜,谨记。”
就在此时,殿外忽有一缕极淡的檀香飘入,似有若无,却令人心神一凛。祁澜眼角余光扫过,只见那香影竟在半空凝而不散,隐约化作半片残缺的莲花瓣轮廓,花瓣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灰白——那是西方教独有的“寂灭檀”,非大罗金仙不可凝形,非证得寂灭真意者不可驾驭。
昊天眸光一闪,却未点破,只淡淡道:“西方二圣,终究还是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半片莲瓣倏然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。殿中香气亦随之散尽,唯余案上三卷帛书幽光微漾,似在无声应和。
祁澜心中澄明——此事,终究绕不开西方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,拱手问道:“岳丈,澜有一事不解。幽冥六天故鬼,既为上古圣王之敌,其根源何在?为何神荼郁垒两位鬼帝,竟无法压制?”
昊天神色微沉,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因为他们本非活物,亦非纯粹亡魂。他们是‘被遗忘的誓言’,是‘未兑现的诺言’,是‘被掩埋的公义’所凝结的怨魄。昔年蚩尤举兵反黄帝,非为私欲,实因九黎部族受中原压迫,求一公平而不得;刑天舞干戚,亦非暴虐,而是不甘于‘天命’二字遮蔽所有真相……他们败了,魂魄被打散,肉身被镇压,但那份不甘、不平、不屈,却沉入幽冥最深处,与地道浊气相融,日久成形,终成六天故鬼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渊:“所以,你平定幽冥,不是要剿灭他们,而是要……给他们一个交代。”
祁澜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。
交代?向谁交代?向蚩尤?向刑天?向那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失败者?
他忽然明白了昊天为何坚持要他这个“人道圣王”来执掌阴司——因为唯有真正理解人道之重、民意之沉、历史之痛者,才懂得如何安放那些被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所刻意抹去的灵魂。
“岳丈……”他声音微哑,“若真要给交代,该从何处着手?”
昊天却不再答,只抬手一指窗外。祁澜顺着望去,只见蟠桃园方向,那笼罩山野的粉白雾气之中,竟隐隐浮现出一座虚影——巍峨宫阙,檐角飞翘,匾额上三个古篆若隐若现:**望乡台**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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