伺的残局。若非以雷霆手段诛杀九黎余孽于泰山之巅，以血祭平息地脉暴动；若非强令各州推行户籍黄册，将流民编户入籍，使千万流民重归耕织；若非亲自率军击溃犬戎于陇西，夺回河西牧场，为大梁养出三十万精锐铁骑……今日这满山桃花，怕早被战火焚尽。

所谓天心，不过是人心所向，在天地法则中的投影罢了。

长阶尽头，豁然开朗。

一座悬于云海之上的巨岛静静浮沉。岛呈椭圆，周遭环绕七十二道环形虹桥，虹桥之上，亭台楼阁鳞次栉比，皆以白玉、紫金、琅玕筑成，檐角悬着青铜风铃，风过处，叮咚之声如大道梵音。岛心，则是一座拔地而起的擎天桃树——树干粗逾百丈，树皮如龙鳞密布，枝干虬结如苍龙盘绕，直插云霄。树冠遮天蔽日，其上不见一片绿叶，唯余亿万朵硕大桃花，花瓣晶莹剔透，内里似有霞光流转，每一朵花蕊深处，都悬浮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蟠桃，桃身泛着温润玉色，表皮隐约可见细密金纹，正是传说中三千年一熟、食之可增寿五百载的“玉蟠桃”。

“昆仑弇山，蟠桃主树……”杨天佑曾于玉虚宫典籍中见过记载，此刻亲眼所见，仍不禁屏息，“果然非是凡物。此树根系，当已贯通昆仑地脉，直连幽冥黄泉，枝叶则接引周天星力，堪称天地脐眼所化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主树最高处，一道清越凤鸣撕裂云层。

一只通体赤金、尾翎拖曳七彩光焰的凤凰自树冠中振翅飞出，盘旋三匝后，倏然俯冲而下，精准停驻于祁澜面前一丈虚空。它双爪微屈，竟化作一张宽大凤辇，辇身由纯粹火灵凝成，炽而不烈，暖而不灼，辇中铺着层层叠叠的凤凰真羽，柔软如云。

“人皇请登辇。”凤声清越，却非女子嗓音，而是少年音色，清朗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，“王母娘娘于瑶池设宴，特遣小女，迎驾入席。”

祁澜目光一凝。凤凰化辇，已是大礼；而此凤自称“小女”，更非寻常灵禽。他略一思忖，拱手道：“敢问仙禽尊号？”

金凤昂首，眸中金焰跳动：“小女名曰‘昭明’，乃西王母座下侍凤，执掌昆仑南麓三百里桃林。今奉娘娘钧旨，迎人皇、储君及少君入瑶池正席。”

昭明凤辇？祁澜心头微震。西王母座下，有三只镇守昆仑的神禽，青鸾、白鹤、昭明。其中青鸾司信，白鹤司寿，而昭明……司“序”。传说中，昭明所过之处，阴阳自调，四时有序，连天庭历法，亦需昭明羽翎所绘星图校准。此凤亲迎，其意已昭然若揭——非是待客之礼，而是以“秩序”为证，承认大梁人皇之位，乃是天地运转中不可撼动的一环。

“多谢昭明仙君。”祁澜不再迟疑，转身对祁洛道，“洛儿，你与泽儿同乘。”

祁洛肃容领命，牵起弟弟的手，踏上凤辇。脚踩真羽的瞬间，一股温润浩荡的气息自脚心涌入四肢百骸，仿佛久旱逢甘霖，连日来因强压修为而隐伏的疲惫尽数消散。他下意识看向父亲，却见祁澜已负手立于辇旁，目光沉静，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瑶池方向。

昭明凤唳一声，双翼展开，卷起浩荡清风。凤辇离地而起，乘风破云，直上九霄。

下方，一百二十八名地境武士并未跟随，而是齐齐单膝跪地，甲胄铿锵，声如雷震：“恭送人皇！愿我大梁，万世永昌！”

声音未落，云海骤然翻涌，七十二道虹桥同时亮起，虹桥尽头，一座座华美仙府门户洞开，无数仙神身影浮现。有披发跣足、手持桃枝的老叟，有广袖流仙、捧着玉瓶的素衣女子，有顶盔贯甲、腰悬七星剑的天将……他们或含笑颔首，或稽首为礼，目光齐聚于那乘凤辇之上，无声却胜有声。

凤辇穿云，瑶池渐近。

那并非寻常水泊，而是一片悬浮于星穹之下的巨大镜湖。湖水澄澈如琉璃，倒映着漫天星斗，更映出九重天阙的虚影。湖心，一座白玉莲台缓缓升起，莲台之上，琼楼玉宇拔地而起，飞檐翘角间，垂落万千璎珞，璎珞上缀满拇指大小的星辰石，熠熠生辉，将整座瑶池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莲台正中，一座九层高台矗立，台基由整块混沌青玉雕琢，台顶悬一口古朴巨钟，钟身铭刻着“万象归一”四字，正是传说中天庭司律之器——“九天应元钟”。

钟下，一道素白宫装身影端坐于白玉蒲团之上。

她并未刻意显露威仪，可当凤辇临近，那身影微微抬头，一双眸子望来——祁澜只觉眼前一花，仿佛整个天地骤然收缩，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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