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全数浮现,条分缕析,纤毫毕现。
祁澜浑身微颤,额头沁出细汗,却不敢睁眼,唯恐打断这一场神魂洗礼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火云洞中三位人皇从不传他功法、不授神通,只让他读史、观星、理数、察民情。他们早在千年之前,便已为今日埋下伏笔——以史为鉴,照见天命;以数为纲,推演大道;以民为镜,反照己心。所谓“至一之谛”,不在高天之上,不在丹田之内,而在脚下之路、手中之书、眼前之人。
乐音渐入尾声,如潮水退去,余韵却如清泉滴落玉盘,一声,又一声,敲打在他神魂最幽微处。
安法婴缓缓起身,对着瑶池金母遥遥一礼,转身隐入云雾之中,再无踪影。
八名男仙收起乐器,亦无声退去。
满池碧波,重归寂静。
祁澜缓缓睁眼,眸中清明如洗,不见半分倦怠,反而似淬过火的玄铁,沉静而锐利。他抬手抚过胸口,那里人皇气依旧沉潜不动,可神魂却前所未有地通透、坚韧,仿佛一夜之间,识海扩阔十倍,神念凝练如钢。
“如何?”王母含笑问。
“醍醐灌顶。”祁澜起身,郑重一礼,“母后厚赐,澜铭感五内。”
王母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,转头看向龙吉:“你夫君悟性,倒是比你当年强些。”
龙吉佯嗔:“母后偏心!当年您可是让女儿听了整整七日!”
“那是你没福缘,也是你夫君根基太厚。”王母轻笑,“他身上既有火云洞人皇亲授之志,又有昆仑散仙点化之缘,更有西岐百姓万民心念所系之重,三者合一,方得今日一瞬顿悟。寻常仙家,听百日也难及此。”
话音刚落,忽见瑶池上空云气翻涌,一道赤金符诏自凌霄宝殿方向疾驰而来,悬于众人头顶,金光熠熠,篆文流转。
太白金星的声音随之响起,清朗如钟:“启禀瑶池金母、诸位仙卿:天帝敕令,封神已毕,八部众神各司其职,然昊天镜显兆,北海龙族近来屡犯天河支流,截断水脉,致使冀州、兖州连年大旱,民不聊生。今敕命新晋九方水德元化大帝祁云,即刻巡查天河九曲,肃清水患;并命其子祁澜暂代水德行辕副使,协理水部要务,查勘人间旱情,择机布雨润泽。”
符诏落定,金光未散。
龙吉眨眨眼,笑盈盈看向祁澜:“哟,还没当上‘代行副使’了?澜儿,这可是你头回正式领天庭差遣呢。”
杨婵掩口而笑:“姐夫才饮一杯交梨,便要出门治水?这可真是‘食未果腹,命已临身’。”
祁澜却不以为忤,反而目光一亮。
他早知北海龙族近年不安分——敖广曾密信提及,北海龙王敖顺暗中勾结截教余孽,炼制‘寒螭钉’,专破水脉灵枢。此前封神榜上未列其名,便是因天帝有意留其一线生机,观其后续举动。如今借旱灾发难,正是天庭出手良机。
而自己身份特殊:既为人皇血脉,又得火云洞三圣默许;既是祁云之子,又得昊天亲授权柄;更兼神魂初醒,道心澄明,正宜执此重任。
他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符诏,朗声道:“臣祁澜,谨遵天帝敕命!”
话音未落,忽见远处云路尽头,一道青虹划破长空,倏然停驻于瑶池上空。
青虹散去,现出一人。
玄色甲胄,肩覆苍龙吞口,腰悬双锏,面如冠玉却隐带三分煞气——正是新任斗部青龙星君,邓四公。
他落地后未及整甲,便急步上前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枚青鳞:“启禀金母、诸位仙卿!臣奉命巡守东方星野,于东海之滨发现异象:一叶扁舟自北海飘来,舟中无人,唯余此鳞,鳞上血纹未干,显系新落。”
王母神色微凝,抬手召来青鳞。
那鳞片不过寸许,通体幽青,边缘泛着霜白寒气,中央一道细长血痕蜿蜒如蛇,隐隐透出一股阴戾煞气。
“这是……敖顺亲卫‘寒蛟卫’的逆鳞?”瑶姬蹙眉。
“不错。”王母指尖拂过鳞片,眼中金芒一闪,“且血未冷,魂未散,说明此人尚存一息,只是被封于北海玄冥渊底。”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