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指尖即将触到铃身的瞬间,铃舌那截枯指骨“咔”地弹开,射出一缕幽蓝寒芒!
“叮!”一声脆响,寒芒撞上不知何时横在颜时序腕前的一柄薄刃短剑。剑身颤鸣,寒芒炸成细碎冰晶,簌簌落地。
高袂收剑入袖,面无表情:“颜兄,你的手,不该伸向敌人的铃。”
青衫人瞳孔彻底冷了下来:“‘白鹭衔霜’?李希声的剑。”
“不错。”高袂淡淡道,“李堂下缉事说,阴差左手枯指骨里藏着‘九幽引魂钉’,专破神魂,所以让我盯着你的手。”
青衫人缓缓站起,青衫下摆拂过窗棂,竟带起一阵腥风。他不再看颜时序,只对高袂道:“告诉李希声,他当年在云朔北境放走的那只‘雪鹞’,如今在星槎渡当值。若他想再听一遍幼子啼哭的录音,可以来西山。”
说完,他纵身跃出窗外,身影融入槐树浓荫,再无痕迹。
颜时序却猛地抓住高袂手腕:“他说云朔?雪鹞?”
高袂甩开他的手,脸色铁青:“别提云朔。李希声的幼子,五年前死在云朔军营火药库爆炸里。当时负责押运火药的,是星槎渡安插的‘雀使’。”
颜时序如遭雷击。云朔……成照的西山据点……雪鹞……李希声的幼子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,却拼不出完整图景。他忽然想起昨夜雪衣说的另一句话:“金河馆有个女人是察事厅的巡官。”他当时只当是阿宴,可阿宴今早根本没来金河馆当值!
他冲出雅间,直奔前堂。金河馆掌柜正指挥伙计清扫昨夜打翻的酒坛,见他来了,忙堆笑:“颜爷今儿起得早啊,阿宴姑娘刚托人捎话,说她爹病重,告了三日假……”
颜时序脚步顿住:“她爹在哪儿?”
“城南药王庙后巷,开了家生药铺,叫‘回春堂’。”
颜时序转身便走,刚跨出金河馆大门,却见一辆青帷油壁车停在街角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陈判官那张素净如纸的脸:“颜缉事,左丞有令,命你即刻回衙,不得延误。”
颜时序拱手应诺,却在低头刹那,瞥见油壁车轮毂内侧,用朱砂画着一只小小的、展翅的雪鹞。
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回到察事厅,偏厅内气氛凝滞。察事左丞端坐上首,杨判官立于左,陈判官立于右,两人皆垂目敛眉,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。案几上摊着一张东都舆图,西山区域被朱笔重重圈出,旁边压着三枚铜钱——两枚正面朝上,一枚背面朝上。
“坐。”左丞指了指下首空位。
颜时序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。
左丞摩挲着佛珠,忽然道:“昨夜,陈判官在南市码头布了十七处暗桩,杨判官派了三队‘隼’盯梢金河馆前后七条巷子。可他们谁也没看见阴差。”
颜时序心头一紧。
“但本官看见了。”左丞抬眼,目光如冰锥刺来,“你袖口沾的槐树花粉,还带着晨露湿气;你左靴底沾的泥,是金河馆后院第三棵老槐根部特有的赭红色黏土;你进门时,袖角拂过门框,留下一道极淡的、混着松脂与苦艾的气息——那是阴差惯用的‘掩息散’。”
颜时序额角沁出细汗。
“所以,”左丞唇角微扬,“你昨夜不仅见到了阴差,还让他信了你三分。很好。”
杨判官适时上前一步:“左丞,属下以为,阴差虽狡诈,但既已现身,便说明周烈确有价值。不如顺势而为,由颜缉事继续周旋,我等暗中布局——西山据点必须拔除,而阴差,就是那把钥匙。”
陈判官却摇头:“不可。阴差最后那句话,是饵。‘雪鹞’二字,是投向李希声的刀,也是扎向我们的刺。他在提醒我们,云朔之事,远未结束。”
左丞终于停下拨动佛珠的手:“云朔……当年朝廷剿灭‘朔风盗’,战报称斩首三千,俘获首领‘白狼’成照。可成照尸首,至今未寻获。”
颜时序如坠冰窟。成照没死?那西山据点里训练的死士……是为谁效命?
“成照若活着,”左丞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“那东都城里,还有多少个‘白狼’?”
偏厅死寂。窗外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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