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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四十三章 抄家(第2/3页)

她给我斟酒时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内一道新愈的鞭痕——那是‘雷火鞭’留下的,皮肉焦黑如墨,边缘泛银。全东都,只有察事厅刑房的雷火鞭,能打出这种伤。”

皇甫逸啧了一声:“你连她挨打都算计进去了?”

“不。”颜时序摇头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我只算准了一件事:左丞若疑我,必会派人查我身边所有人。阿宴是巡官,最可能被推出来当刀。她挨那一鞭,是杨判官亲自动的手——昨日午时,我在监牢外听见鞭声,三十七下,一下不多,一下不少。杨判官在教她怎么演一个‘被迫监视情郎’的苦命女人。”

高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:“所以你今晨才敢直接闯内廨……你赌左丞还没收到隼的密报。”

“我赌他收到了,但不敢信。”颜时序望向门外渐暗的天光,“隼失手了,消息传回去,左丞第一个念头不是‘颜时序叛了’,而是‘隼暴露了’。他得立刻换人——可南衙六位判官,谁信得过?杨判官老谋深算,陈判官滴水不漏,其余四位,资历尚浅,未必镇得住场子。他只能等,等新隼到位,等我‘自然’露出破绽。”

皇甫逸忽然拍案而起:“不对!若阴差真在东都,他为何不亲自来见你?”

颜时序转身,推开窗扇。暮色已浓,远处皇城角楼亮起第一盏守夜灯,昏黄光晕里,一只灰鸽正逆风盘旋,翅尖掠过灯影时,隐约泛出金属冷光。

“因为它不敢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石缝,“昨夜我理领口时,手指蹭过阴差颈侧——那里有道旧疤,斜贯喉结,皮肉翻卷如鱼鳃。那是‘云朔断龙台’的烙印,专为囚禁‘衔蝉’叛徒所设。阴差若真是当年护炉人,他早该死了。可他还活着,还戴着银箔、悬着铜铃……说明他逃出来时,被剜过喉,声带尽毁,如今说话,全靠腹腔震鸣。”

高袂瞳孔骤缩:“所以他不能开口!见你一面已是极限,再多一句,腹腔震动必引旧伤迸裂!”

“所以密信里写‘带周烈去码头’,根本不是试探。”颜时序合上窗,隔绝那抹灰影,“是催命符。他要我明日午时必须现身——因为只有那时,皇城西门‘千机闸’会因检修开启半刻,暗渠水位下降三尺。码头底下,有条通向云朔旧营的‘伏羲道’,水位一降,道口才能现形。”

皇甫逸失声:“伏羲道……那不是传说中通往‘九嶷秘境’的入口?”

“是入口,也是坟墓。”颜时序指尖划过案几,留下三道浅白印痕,“云朔军覆灭前,把‘太初炉’残片熔进了伏羲道石壁。如今整条暗道,都是活的——它会吸食修士真元,越强越快。阴差若想取回残片,必须有人替他趟道。而周烈,是唯一能驾驭‘衔蝉’血脉引路的人。”

寂静如墨,沉沉压下。

良久,高袂哑声道:“所以你今早来告状……不是邀功,是求援。”

颜时序颔首,脊背挺得笔直:“我要左丞调‘镇狱司’三十六名‘锁魂卫’,戌时前埋伏在码头西三十丈‘万寿桥’下。不是抓阴差,是封伏羲道出口——用‘锁魂阵’压住地脉,逼阴差不得不弃道改走。他若改道,必经‘修真坊’西侧‘鬼市’,而鬼市今日,恰逢‘药王祭’。”

皇甫逸猛然醒悟:“阿宴的院子,就在鬼市入口!”

“对。”颜时序终于松了肩,“阿宴院子里那口枯井,井壁有三处暗格。其中一处,嵌着块‘云朔军符’残片——当年她祖父战死前,咬碎符牌吞下一半,另一半,就在我手里。”

他摊开右掌。掌心静静卧着半枚青铜符,边缘参差如锯齿,中央“衔蝉”二字已被血锈蚀得模糊,却仍透出森然杀意。

“阴差若见此符,必现身。而鬼市药王祭,满街都是‘燃魂香’,香烟缭绕,遮蔽灵识——隼再厉害,也看不见香雾里藏着多少双眼睛。”

偏厅门被轻轻叩响。

内侍声音隔着门板传来:“左丞请颜缉事进去。”

颜时序收起符牌,整了整衣冠,大步出门。跨过门槛时,他脚步一顿,似不经意瞥了眼廊柱——柱身上,三道新鲜爪痕赫然在目,深及寸许,边缘泛着细微银光。

是雪衣留的。爪痕走势,分明是个“伏”字。

他嘴角微扬,推门而入。

察事左丞正坐在紫檀案后,手中佛珠停转。案头新置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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