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传音诀的起手式。你没忘干净。”
颜时序缓缓收回手臂,目光沉静:“阿宴为何帮你?”
“她不是帮我。”尸袋里传来窸窣声,似在调整姿势,“她帮的是‘云朔’。”
云朔二字出口,雅间温度骤降。皇甫逸手中玉佩裂开蛛网状细纹,高袂剑身嗡鸣不止。颜时序却神色不变,只轻轻抚过窗框上那道被他硬生生抠出的木茬:“果然是云朔的人。难怪成照敢在西山屯兵,原来早有伏笔。”
“伏笔?”周烈声音陡然锐利,“云朔不是伏笔,是根基!成照那些乌合之众,连给云朔提灯都不配!”
话音未落,整座金河馆突然剧烈摇晃!屋顶瓦片噼啪坠落,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颜时序一把掀翻茶几挡在身前,高袂剑光暴涨护住皇甫逸,而那具尸袋竟腾空而起,袋口豁然张开——里面哪有什么尸体,只有一团翻涌的墨色雾气,雾中浮沉着无数双惨白手掌,每只掌心都烙着一枚褪色的云纹!
“云朔‘千手印’!”高袂失声。
颜时序却盯着雾中某处,瞳孔骤然收缩:那雾气最深处,隐约浮现出半幅青铜面具的轮廓,面具额心嵌着一枚龟甲,甲上刻着三道并行的闪电纹——正是星槎渡禁术《九劫雷篆》的图腾!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向窗棂朱砂阵。血雾触阵即燃,化作七点赤星升空,刹那间将整座雅间笼罩在猩红光晕中。光晕所及之处,墨雾如沸水遇雪,滋滋蒸腾,千只白手纷纷蜷缩焦黑。
“你……”周烈的声音首次带上惊疑,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会的不多。”颜时序抹去唇边血迹,右手已按在腰间长刀刀柄,“但记得怎么劈开云朔的假面。”
刀未出鞘,刀意已如惊雷炸裂!整面墙壁轰然坍塌,碎石激射中,一道青影自烟尘跃出,足尖点在半截断裂的横梁上,左手拎着那具空尸袋,右手反握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,刃尖垂落三滴墨血,落地即蚀穿青砖。
正是阿宴。
她素来清丽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,右眼瞳仁已化作漩涡状云纹,左眼却仍清澈见底。她望着颜时序,嘴唇翕动:“颜七郎……你真不记得云朔山门那场大火了?”
颜时序刀势未收,声音却平静得可怕:“我记得。火是从藏经阁烧起来的,烧了三天三夜。烧掉的不只是《九劫雷篆》,还有……你妹妹阿沅。”
阿宴浑身剧震,右眼云纹疯狂旋转,几乎要撕裂眼眶。她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唯有左眼滚下一滴泪,落在短刃上,竟凝成一颗剔透冰晶,内里封着半片焦黑的梧桐叶。
“阿沅临死前,把梧桐叶塞进我嘴里。”颜时序缓缓松开刀柄,“她说云朔叛徒在雷池底下埋了‘镇岳钉’,钉头朝上,钉尾朝下——钉尾是云朔,钉头……是察事厅。”
阿宴踉跄后退半步,脚下碎砖崩裂。她终于嘶声道:“你……你全想起来了?”
“没全想。”颜时序摇头,目光扫过她右眼云纹,“但足够认出你是谁。阿沅死后第三年,云朔废墟钻出个叫‘云娘子’的女阴差,专挑察事厅新人下手……你换过七张脸,可每次杀人前,都会先摘一朵梧桐花插在鬓边。”
阿宴抬起颤抖的手,指尖拂过鬓角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
“今晨卯时三刻。”颜时序忽然改换语气,恢复成缉事官的冰冷腔调,“本官正式拘捕你,罪名是通敌、弑师、窃取《九劫雷篆》残篇。证据链完整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阿宴怔住。
“人证是我。”颜时序指向自己,“物证是这朵花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静静躺着一朵早已干枯蜷曲的梧桐花,脉络间渗出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,与方才尸袋中逸散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阿宴盯着那朵花,忽然笑了,笑声凄厉如夜枭:“好……好得很。颜七郎,你比当年更狠了。”
她猛地将短刃刺入自己左胸!没有鲜血迸溅,只有一道墨光冲天而起,在半空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墨鸦。鸦喙开合,吐出三枚漆黑卵,坠向地面。
高袂挥剑去斩,颜时序却厉喝:“别碰!”他扑身抢在卵落地前,以袖裹手抄起两枚,第三枚却已砸在青砖上,砰然炸开——漫天墨雨中,无数细小文字如活虫般爬行、组合,最终拼成一行血淋淋大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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