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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四章 欲擒故纵(第2/4页)

有千根银针正顺着发根刺入颅骨,直抵神魂深处。

“别动。”颜时序说,“赵廿三在数你的命。”

周烈浑身僵硬,连眼珠都不敢转动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每一下都沉重得像要撞碎肋骨。忽而,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铜铃声,不是来自乌篷船,而是自头顶——雪衣振翅掠过车顶,翅尖扫落三片槐叶,叶片边缘竟凝着霜晶,簌簌飘进车厢。

铃声未歇,周烈丹田内刚凝聚的气团突然狂暴翻涌,经脉如遭烈火炙烤,喉头一甜,腥咸涌至舌尖。他死死咬住下唇,硬生生将血咽了回去。

颜时序终于收回手,转身掀开车帘。马车已停在码头石阶旁,距离乌篷船不足三十步。城防军列队肃立,目光如刀,齐刷刷扫向这边,却无人上前盘查。两名缉事郎模样的人守在车旁,腰间佩刀未出鞘,右手却按在刀柄末端的机关卡扣上——那是新式“锁魄刃”,一旦激发,刀气可锁人三窍七脉,中者三日内气机溃散,形同废人。

“下车。”颜时序道。

周烈跌跌撞撞爬出车厢,双脚踩上滚烫的青石板,双腿仍在微微发颤。他不敢回头,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,接着是颜时序低沉的声音:“姐夫,劳烦您把车牵到西市口等我。”

姐夫?!

周烈猛地扭头——只见马车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摇着蒲扇的中年汉子,青布短褂,赤足草鞋,腰间别着一把没开刃的钝铁剪刀。他正慢悠悠解开缰绳,对颜时序笑道:“小子,演戏别太投入,小心假戏真做,把命搭进去。”

颜时序拱手:“谢姐夫提点。”

那汉子摆摆手,牵马而去,背影懒散,却让周烈后颈汗毛倒竖——此人步履无声,踏过青石板竟未留下半个脚印,而他经过之处,地上几只蚂蚁突然僵直不动,须臾化为灰粉,随风飘散。

地境?不,不止。

周烈喉头滚动,想说话,却见颜时序已迈步向前,靴底踩碎一只爬行的蟑螂,黑色汁液溅在裤脚,他看也不看,径直走向乌篷船。赵廿三仍蹲在船头,铜钱在指尖翻飞,目光却始终落在颜时序身上,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
“颜缉事。”赵廿三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柳砚托我问一句:你阿姐坟头的松树,今年可抽了新枝?”

颜时序脚步不停,直至踏上跳板,才微微一顿。他仰起脸,任午阳灼烧眉骨,一字字道:“松树死了,我亲手刨的根。”

赵廿三笑意更深,铜钱倏然停驻掌心,正面朝上——“寿”字古篆清晰可见。

周烈站在原地,冷汗浸透后背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胃部一阵痉挛。这根本不是接应,这是……验尸。

颜时序不是来带他逃的,是来验他是否还活着,是否还忠于星槎渡,是否……值得被重新启用。而赵廿三,是执刀的仵作。

就在此时,码头东侧钟楼传来沉闷的撞钟声——申时三刻。

颜时序踏上船板的右脚,突然顿住。
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周烈,扫过岸边列队的城防军,扫过远处酒楼二楼半开的雕花窗——窗后人影一闪而逝,袖口露出半截靛青云纹,那是察事左丞贴身内侍的服色。

颜时序唇角微扬,似笑非笑。

他抬起左手,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: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一划。

周烈瞳孔骤缩。

这个手势他认得。十年前星槎渡总舵密室,柳砚教他辨识真假阴差时,曾用此式割断过三名叛徒的咽喉。意思是——该收网了。

可网在哪里?

周烈猛然抬头,望向头顶苍穹。正午的日光刺得他双目流泪,可就在那刺目金光深处,他似乎看见了一缕极淡的青痕,如游丝,如烟缕,自西向东,悄然掠过天际。

那是……气机牵引留下的残痕。

有人在高空御剑,剑气敛而不发,却已锁死整座码头。

周烈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他终于明白为何赵廿三会现身,为何察事厅敢倾巢而出——他们不是要抓阴差,是要逼阴差现身。而颜时序,就是那根钓竿上的饵,一根明知有毒,却不得不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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