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烈定睛看去,丢进来的是一枚瓷瓶、一个朴素的锦囊。
他不解地看一眼厚厚的车帘,这才俯身捡起瓷瓶嗅了嗅,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他再打开锦囊,里面有一封密信,展开密信,入眼是熟悉的,娟秀的...
杨判官步履沉稳,袍袖微扬,走在前头,青石地面映出他被烛火拉长的影子,像一柄缓缓出鞘的薄刃。颜时序跟在半步之后,指尖无声掐入掌心,指甲边缘泛白——不是因惧,而是因压。压住喉间翻涌的焦躁,压住袖中悄然滑落至腕底的三枚铜钱。那铜钱非金非铁,表面蚀刻着细如发丝的《太乙玄枢引气图》,是昨夜子时,他以指尖血混朱砂,在道学馆藏经阁最底层的《灵枢残卷》夹页上拓印下来的仿品。真本早已焚尽,灰烬混入灯油,点了一整夜。
审讯室门未关严,一股浓烈药气混着陈年血腥味扑面而来。门内,那中年男子已被重新绑上刑架,双臂高吊,脚尖离地三寸,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,下颌虽已复位,但嘴角裂开一道新口,渗着淡黄脓水——医者用药过猛,金创药里掺了断筋散,专为废人武脉而设。他眼窝深陷,瞳孔涣散,却仍死死盯着门缝外漏进来的光,像溺水者攥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杨判官未入内,只站在门槛处,抬手示意狱卒:“松镣。”
“哗啦”一声,铁链坠地。男子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,却被两名狱卒架住腋下,强行直立。他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,只从齿缝里挤出嘶嘶气音,仿佛破风箱在抽搐。
颜时序上前半步,声音低而冷:“周烈在你班中排第几?”
男子瞳孔骤然收缩,猛地抬头,目光如钩,刺向颜时序——不是惊惧,是辨认。他见过这张脸!昨日封城盘查时,这年轻缉事曾立于东市角楼,负手俯瞰人流,银鱼袋在腰间晃出冷光。他当时只当是寻常察事厅小吏,哪知竟是亲手将自己推入地狱之人!
“哦?”杨判官眉梢微挑,侧首看向颜时序,“颜缉事识得此人?”
“不识。”颜时序摇头,目光未离男子双眼,“但此人昨夜咬舌,今日却能站立如初,必有硬功护体。能修成这般横练功夫,非十年苦熬不可。东都武馆名录我熟,无此人名讳;军中退役名录亦查过,亦无匹配者。唯有一种可能——他出身江湖私斗场,或是……山野秘传的‘桩功’一脉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袖中轻叩铜钱,“桩功者,重守势、轻攻伐,最擅挨打。若星槎渡真有此等人物,绝非寻常细作,怕是阴差近侍,或……信使。”
杨判官眸光一闪,笑意更深:“颜缉事思虑缜密。既如此,不如由你来问?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颜时序缓步踏入室内,靴底踩过地上未干的药渍,发出轻微黏响。他绕至男子身侧,忽而抬手,用指节轻轻叩了叩对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——那里衣衫破裂,露出一块紫黑瘀痕,形如铜钱大小,边缘泛着诡异青灰。
男子浑身剧震,瞳孔瞬间缩成针尖!
“果然。”颜时序收回手,语气平淡如叙家常,“此处乃‘伏羲桩’第七重‘脊渊穴’所在。练至此境者,背脊可承千斤碾压而不折,但每逢月圆,瘀痕会随潮汐涨落隐现。昨夜恰逢望月,你身上这处旧伤,比平日更显三分。”
他话音未落,男子喉间突然爆出一声闷哼,不是痛呼,而是某种被逼至绝境的兽类低吼。他猛地昂首,额头撞向颜时序面门——不是搏命,是求死!只要颅骨碎裂,脑浆迸溅,便再无人能撬开他的嘴!
颜时序早有预料,侧首避让,同时左手闪电探出,五指如钳,精准扣住对方后颈大椎穴。指尖微吐真气,如细针扎入,男子脖颈青筋顿时绷紧如弦,全身肌肉僵直,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半分。
“别急。”颜时序俯身,唇几乎贴上对方耳廓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,“你替阴差送过三次信。第一次在寒食节,你扮作卖饧糖的老汉,把竹筒塞进崇真观西角门石狮口中;第二次在七夕,你混入放河灯的人群,在第三盏莲花灯底刻了‘甲戌’二字;第三次……是昨晨卯时,你蹲在福善坊鱼铺后巷,将一枚铜铃系在井沿藤蔓上,铃舌朝南。”
男子眼珠暴突,眼球布满血丝,仿佛要挣裂眼眶——他从未见过眼前这人!那些接头暗号,连周烈都只知其二,不知其三!此人如何得知?!
“你不必答。”颜时序松开手指,退后两步,拍了拍衣袖,“我只是告诉你,星槎渡的‘阴差’,未必如你想的那般可信。她让你咬舌自尽,是为保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