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六百六十九章 封禅泰山的预演(2/3,求月票)(第2/2页)

知晓?

他挣扎起身,抹去嘴角血迹,环顾四周。哥舒阙部已彻底崩溃,士卒抛戈弃甲,向西狂奔;阿悉结泥熟部残部正在五咄陆骑兵的驱赶下,被迫转向北面天山隘口——那里正是唐休璟三万五千精骑埋伏之地。苏里曼忽然笑了,笑声嘶哑如夜枭:“好……好一个唐休璟,好一个乌质勒!你们要的不是碎叶城,是整个西突厥的脊梁!”

话音未落,一骑白甲如电而至,横刀出鞘,寒光凛冽。麴崇裕跃下战马,刀尖直抵苏里曼咽喉,甲胄上血珠簌簌滚落,砸在焦黑的土地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。“苏帅,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可知昨夜三更,碎叶城头张仁愿将军饮茶时,说了什么?”

苏里曼冷笑不语,喉结在刀锋下微微滚动。

“他说,‘苏里曼若降,授左骁卫大将军,赐宅长安永宁坊;若不降,便请他替我修一座新坟——就在碎叶城东门外,三丈宽,五丈长,夯土七层,青砖封顶。’”麴崇裕刀锋微压,一缕血线顺苏里曼颈侧蜿蜒而下,“张公说,这坟,他早备好了棺椁,就等苏帅亲自躺进去。”

苏里曼眼中最后一丝凶戾倏然熄灭,唯余灰败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非为格挡,而是伸向腰间革囊——那里藏着一枚乌质勒亲赐的紫金狼头印。他手指颤抖,却异常坚定地解下印绶,高高举起,印底狼首獠牙狰狞,印泥未干,朱砂殷红如血。

“我降。”三个字,轻如叹息。

麴崇裕收刀入鞘,转身朝郭虔瓘扬声道:“传令,收缴兵器,清点俘虏。苏里曼及其亲卫,押赴碎叶城,交张公处置。其余突厥诸部,按五咄陆部旧例,编为安西羁縻州,设都督府,归安西都护节制。”

号角声呜咽响起,唐军阵型迅疾重组。溃兵如潮水退去,唯余满地尸骸与哀鸣战马。东方天际,朝阳彻底跃出云海,金光泼洒在碎叶城巍峨的城堞上,也照在苏里曼低垂的脖颈间——那里一道浅浅刀痕,正渗出细密血珠,像一条蜿蜒的红线,连接着昨日的野心与今日的尘埃。

十里外,联军大营已成焦土。西域诸国联军尽数被俘,粮草辎重堆成小山,被唐军士卒用长矛挑开麻袋,粟米如金浪倾泻。一名老卒蹲在火堆旁,用烧黑的木棍拨弄着炭火,忽然抬头对身旁同伴道:“你说,苏帅那会儿,是不是在想当年在大食巴格达,他亲手给哈里发筑的那座金顶宫?”

同伴嗤笑:“想那个?他怕是正想着,张仁愿那座新坟,夯土够不够实,青砖够不够厚。”

两人相视大笑,笑声惊起几只盘旋的秃鹫。一只兀鹫俯冲而下,利爪攫住一具无名突厥士卒尚在抽动的手臂,振翅腾空,血珠甩落,在初升的朝阳下划出数道凄艳的弧线。

碎叶城头,张仁愿放下茶盏,青瓷盏沿一圈浅浅茶渍,映着天光。他身后,程务挺正擦拭横刀,刀身寒芒吞吐,如活物呼吸。“五咄陆部那边,唐休璟来信说,已将乌质勒‘请’至弓月城小营,设宴款待。”程务挺头也不抬,“酒过三巡,乌质勒醉言:‘天山不是大唐的门槛,我等西突厥,不过是在门槛外叩首的奴仆罢了。’”

张仁愿捻起一粒松子,轻轻剥开,雪白果仁卧于掌心。“叩首的奴仆,总比撞门的疯狗强。”他将松子送入口中,咀嚼几下,唇齿间泛起微苦回甘,“传令,即刻整军。三日后,大军开拔,目标——疏勒。”

“喏!”程务挺收刀入鞘,抱拳肃立。

张仁愿起身,踱至女墙边,远眺西方。天山雪峰在晨光中泛着冷冽银辉,山势如龙脊绵延,直插云霄。他忽而一笑,笑声极轻,却似有千钧之力:“都逼我做皇帝是吧?呵……那天下,且让我先替陛下,扫干净了再说。”

风过城楼,卷起他玄色披风一角,猎猎如旗。城下,新筑的唐军校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,那是被俘的突厥工匠,在唐军工曹的监督下,正挥汗如雨,夯筑一座崭新的演武台。夯土声沉闷而坚定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,正随着大唐的呼吸,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跳动。

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