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的手，指向头顶，“不过是锈蚀之种结出的第一枚果子。”

周毅如遭雷击，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

纯净度——不是衡量物资的标尺，而是衡量“饵料”的刻度！高纯净度的淡水、钢铁、生命之木……在永恒之海，等同于新鲜血肉对饿狼的召唤！深红联合商队索要“纯净度最低”的物品，根本不是贪图质量，而是怕人类手里的“肥料”太猛，反而催熟了船舱深处那枚正在孕育的“锈蚀之果”！

他想起走廊里那些弹跳的蛤蟆——不是发电，是在用肉体震颤，延缓头盔对精神能量的抽取速度；想起巨人身上缓慢衰弱的灵魂强度——不是消耗，是灵魂正被“锈蚀之种”悄然同化，转化为维持船体运转的“锈蚀活性”；想起监狱外蛇人醉酒时指着新人类大陆的方向……它们不是欣喜，是在评估这块新“牧场”的肥沃程度！

“所以……畸变。”周毅艰难开口，“是锈蚀活性在体表的具现？”

“是锈蚀的‘胎动’。”老龟人纠正，“胎动越烈，船越稳。我们越痛，锈蚀越饱。”它顿了顿，金瞳转向周毅，“你们的岛屿……有锈蚀胎动么？”

周毅脑中轰然炸响。夏威夷居民潜力偏低，新人类潜力偏高——不是水土差异，是金蚕始祖的吐丝在地下织成了一张巨大的“防锈网”！新大陆是锈蚀禁区，而夏威夷……只是尚未被彻底渗透的过渡带！那些来自夏威夷的“高纯净度”物资，一旦交易出去，等于亲手撬开自家防线的第一道缺口！

他猛地攥紧铜币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不能交易！绝不能交易！

可此刻，码头方向，悠扬的《茉莉花》乐声正穿透厚重船壁，隐隐传来。德尔塔他们，正站在聚光灯下，带着人类文明全部的希望与无知，迎接这群“锈蚀农夫”。

老龟人似乎洞悉了他的挣扎，缓缓抬起另一只手，指向监狱最深处。那里，一扇布满暗红锈迹的铁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白光，与整艘船阴郁的暗红格格不入。

“那里……有‘未锈之种’。”老龟人声音轻如叹息，“金蚕始祖……留下的最后一颗钉子。它在等一个……能听见锈蚀胎动的人。”

周毅瞳孔骤缩。未锈之种？金蚕始祖留下的防御核心？可为什么在锈蚀巨轮的腹地？为什么由龟人看守？

老龟人不再言语，金瞳中的星环彻底静止，它重新闭上眼，仿佛耗尽所有力气。头顶肉球头盔的脉动，突然变得急促而紊乱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，一缕缕银雾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，在空气中凝成模糊的文字：【快走……锈蚀之种……要醒了……】

就在此时，监狱外传来杂乱脚步声和粗暴的呵斥。那几个离开的猿人去而复返，手里拎着鞭子，正骂骂咧咧地踹开沿途铁门：“西米啦！漏掉的货色，统统补上！今天要凑够三百个清醒的‘活犁’！”

周毅心脏狂跳。三百个清醒的“活犁”——意味着三百个即将被强行接入头盔、加速精神枯竭的奴隶！而那扇透着白光的铁门，显然就是下一个目标！

他最后看了一眼老龟人。老龟人仍闭着眼，但一只爪子悄悄探出笼栏，在潮湿的地面上，用指甲划出三个歪斜却无比清晰的符号：一个龟甲轮廓，一道闪电，一把断剑。

周毅瞬间明悟。龟甲——新大陆；闪电——他的速度与隐匿；断剑——斩断连接线，摧毁头盔，释放被禁锢的精神能量！

这不是求救，是交付一份沉重到足以压垮文明的权柄。

他猛地吸一口气，将隐身披风的调节钮拧到极限。空气在他周身扭曲、坍缩，连光线都被贪婪吞噬。下一秒，他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影，贴着天花板疾掠而过，目标直指那扇透着白光的锈蚀铁门。身后，猿人的咆哮声越来越近，鞭梢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丧钟。

他必须抢在“锈蚀之种”彻底苏醒前，抵达那扇门。必须弄清金蚕始祖的“钉子”究竟为何物，必须判断它是否能成为对抗锈蚀的武器，或者……它本身就是锈蚀孕育最完美的温床。

而码头之上，《茉莉花》的旋律已至高潮，悠扬婉转，盖过了所有暗涌的杀机。德尔塔挺直脊背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、属于人类文明的矜持微笑，迎向那群身披黄金铠甲、头戴玻璃宇航罩的棕色毛发猩猩。猩猩首领伸出覆满黑毛的巨掌，掌心托着一枚拳头大的、不断滴落暗红黏液的“水晶”——那是深红联合的诚意，也是第一份“锈蚀之种”的样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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