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之闻声抬头,额角沁着汗珠,正用止血钳夹住一处搏动性出血点:“我在。”
“您主张分次手术,对吗?先稳定循环,再二期修复脏器损伤。”
“没错。”盐见贵之擦了把汗,“创伤控制外科原则——止血、复温、纠正酸中毒,这是黄金一小时的核心。”
桐生和介点点头,忽然伸手按住少年锁骨上方一处淤青:“这里,第三肋软骨断裂压迫肺动脉分支,造成右肺血流锐减。若等二期手术,缺血时间超90分钟,右肺将不可逆纤维化。”
盐见贵之呼吸一滞,迅速用听诊器贴上去——果然,右肺呼吸音几近消失。
“您打算怎么救他?”桐生和介问。
盐见贵之沉默两秒,喉结滚动:“……胸腔闭式引流联合肋骨固定术,但需要全麻,且必须在心肺功能代偿极限前完成。”
“那现在开始。”桐生和介退后半步,让出位置,“我来主刀开胸,您负责麻醉监测。山本前辈,把6号床的双通道输血设备调过来,给他加注钙剂与凝血酶原复合物。”
“等等!”今井慎二突然跨前一步,“桐生医生,您没做过开胸手术?独协医大附属医院外科手术记录里没有您主刀胸腔探查的案例!”
桐生和介侧过脸,口罩遮住了大半表情,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如深潭:“去年十二月,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,我跟安田助教授做过三例创伤性膈肌破裂修补术。其中一例,患者同时存在右肺动脉分支栓塞——切开胸腔后,用5-0 Prolene线在显微镜下吻合了0.8毫米口径的肺动脉分支。”
今井慎二怔住。
连廊上,TBS白石小志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他认得这个细节——去年底东大医院那场内部学术汇报会,他作为TBS医疗组特约记者混进去拍过素材,记得幻灯片上那张显微吻合照片,署名正是“桐生和介”。当时没人当真,只觉得是个新人医生碰巧赶上高难度病例。
原来不是碰巧。
桐生和介已转身走向第七辆平车。他伸手扯下自己白大褂左侧口袋里别着的记号笔,笔帽弹开时发出清脆“咔”一声,在骤然寂静的中心里格外清晰。他俯身,在伤员右腹股沟皮肤上快速画了个圆圈——直径三厘米,边缘精准如圆规绘就。
“今川前辈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腹股沟切口,纵行,3.5厘米。剥开皮下组织,找到股动脉——注意避开闭孔神经,它此刻因腹腔高压而向浅层移位了2.1毫米。”
今川织蹲下,手术刀柄在指间翻转半圈,刀尖悬停半寸:“股动脉搏动微弱,需先注入肝素钠1000单位抗凝。”
“不。”桐生和介摇头,“直接切开。搏动弱是因为髂外动脉近端被碎骨片压迫——你看她骨盆CT重建图第十七层,左侧髂骨翼斜向骨折线穿透血管鞘。”
今川织瞳孔一缩,迅速调出平板电脑里刚传来的影像——果然,一道锯齿状骨折线正横亘在髂外动脉投影路径上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今川织声音微颤。
“三分钟前,救援队抬她进来时,我注意到她右脚踝内侧有新鲜擦伤,但左脚踝完好。结合天桥坍塌力学模型,受压侧应为左侧骨盆——所以骨折线必然延伸至此。”桐生和介直起身,目光扫过连廊,“各位记者朋友,如果镜头能对准这边,请拍下这个动作。”
他忽然抬起右手,食指与拇指捏住自己左耳垂,轻轻一拧——耳垂皮肤泛起细微红痕。
“人体所有皮纹走向,都遵循胚胎发育时的张力线。耳垂拧转角度,对应骨盆旋转方向。她左侧骨盆旋前15度,导致髂外动脉被挤压。”他松开手指,耳垂迅速恢复原色,“这就是为什么她的血压测不到,而心率却维持在112——交感神经在拼命代偿。”
连廊上鸦雀无声。NHK那位眉毛紧锁的老记者缓缓放下手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桐生医生!”雾野哲也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“七名重症,两间手术室,一个麻醉师——您打算怎么分配?”
桐生和介走向分诊台,从护士手中接过一张A4纸。他没看内容,反手将纸面朝上摊在台面,用记号笔在空白处疾书:
【1号】右肾蒂断裂+腹主动脉分支破裂——今川织主刀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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