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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西奥多弯腰,从水槽底部捞出个铝制暗盒,盒盖缝隙里露出半截银色胶卷,“她换了。这盒是空的。真货在她身上。”
比利盯着那空盒,突然想起什么,猛冲向客厅。克罗宁探员还瘫在沙发后,脸色灰败,但手指正无意识抠着地毯边缘——那里有一小片深褐色污渍,形状像只展翅的蝙蝠。比利蹲下,用指甲刮下一星粉末,凑近鼻端。
硝烟味混着甜腻的杏仁香。
氰化物火药改良配方。只有FBI证物实验室去年试制过三批,用于测试新型防爆装置。编号:C-60-ALPHA。
他直起身,声音冷得像冰碴:“她连我们的实验火药都弄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,整栋房子的灯光同时熄灭。应急灯嗡鸣亮起,惨绿光线里,客厅挂钟的秒针突然疯狂旋转,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——快得不成节奏。
西奥多扑向挂钟。表盘玻璃碎裂,他徒手掰开外壳,里面没有齿轮,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,LED灯正急促明灭。他撕下电路板背面的胶纸,一行打印小字暴露出来:【D.C.第七分局巡逻车调度频段|加密协议:GAMMA-7】
比利瞳孔骤缩:“那辆巡逻车……不是偶然出现的。”
“是诱饵。”伯尼抓起沙发上的对讲机,按下频道键,“呼叫指挥部,我是伯尼·卡特,重复,第七分局巡逻车已被劫持——不,不是劫持,是预设程序启动!他们接收到的是伪造的FBI三级追捕指令,目标代号‘渡鸦’,特征描述……”他顿住,看向西奥多。
西奥多扯下领带,用力勒住自己右臂上一道新添的划伤,鲜血立刻浸透布料:“特征描述里,有我的虹膜扫描图。还有你叔叔昨天签发的内部通缉令副本——署名栏,是AI仿写。”
比利喉结滚动。他摸向裤兜,掏出那枚靛蓝纽扣,指腹摩挲着锯齿边缘。这纽扣,和他今早出门前,在叔叔办公室门口捡到的一模一样。当时他以为是清洁工遗落的,随手塞进了口袋。
此刻,纽扣边缘的锯齿,正硌着他掌心的旧疤——那是十二岁那年,他偷拆叔叔书房的密码箱,被弹簧锁夹伤的痕迹。
窗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,但这次不是一辆,而是六辆。红蓝光芒透过窗帘缝隙,在墙壁上切割出晃动的刀锋。其中一辆车顶没有警徽,车身喷涂着“D.C. PUBLIC WORKS”的字样,车门打开,跳下三个穿反光背心的男人,动作利落得不像市政工人。他们径直走向克罗宁·奥布莱恩家车库,用液压钳剪断卷帘门锁链。
西奥多突然抓住比利的手腕:“车库地下是旧酒窖。杰拉德的父亲,三十年代走私威士忌时挖的。入口在冰箱后面。”
比利甩开他,抄起茶几上的黄铜镇纸:“那你去车库。我和伯尼走正门——给他们个‘FBI强攻’的假象。”
“不行!”西奥多声音陡然拔高,“她算准了你会这么想!车库入口的通风管道里,装了定向声波发射器。只要我们靠近十米内,就会触发致幻频率——你记得七个月前,费城那起‘集体幻听自杀案’吗?死者耳朵里,都找到这种微型谐振器。”
伯尼已经摸到玄关,从门后取下消防斧:“那就只剩一个办法。”
他抡起斧头,狠狠劈向客厅主梁下方的石膏板。轰隆巨响中,灰粉如雪崩落。墙体坍塌处,露出一段锈迹斑斑的铸铁梯子,斜斜插向黑暗深处。
“酒窖另有通道。”伯尼喘着粗气,“通往隔壁废弃教堂的忏悔室。杰拉德小时候,常从这儿溜去偷听神父告解——袁筠媛知道这个。”
比利不再犹豫,纵身跃入洞口。梯子冰冷刺骨,铁锈簌簌剥落。他下降时,余光瞥见西奥多站在洞口边缘,正将那本烫金笔记一页页撕下,投入随身携带的金属打火机火焰里。火苗蹿起,照亮他眼中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。
“她要的不是活口。”西奥多声音从上方传来,平静得可怕,“她要的是‘FBI副局长之侄,在执行公务时,亲手射杀一名手无寸铁的退伍军人’的新闻标题。而杰拉德……”他顿了顿,火光映亮他嘴角一丝弧度,“杰拉德·奥布莱恩,从来就不是目标。”
比利在梯子尽头落地,双脚陷入松软的陈年稻草。黑暗浓稠如墨,只有远处一点幽微绿光,像教堂彩窗透下的圣光。他屏住呼吸,听见稻草窸窣声从右侧传来——不是脚步,是布料摩擦的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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