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你们,他招的第七起,死者叫玛乔丽·贝茨,住在橡树岭大道412号——可那房子1958年就拆了!图纸我都看过,地基上现在是市政停车场!他们拿停车场的混凝土裂缝当凶器伤痕做比对,还说吻合率92%……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西奥多按下倒带键。磁带轮飞转,发出细微嗡鸣。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,忽然想起马修·白兰度昨天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他应该给马修局长打个电话,汇报一下工作。”
他拿起座机,拨通内线。
“接司法部长办公室。”
“抱歉,罗伯特先生正在开会,预计还需四十五分钟。”
“告诉他,FBI西奥多·胡佛,关于林德伯格法案修订案,有紧急情况需当面汇报。不是电话里能说清的。”
对方沉默两秒:“……我马上转告。”
西奥多挂断电话,没等回应。他起身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帘。晨光刺入,他微微眯起眼。楼下街道开始有了人影,送报童骑着单车掠过,车筐里报纸哗啦作响。一辆黄色校车缓缓停靠,车门打开,孩子们鱼贯而下,笑声清脆。
他忽然想到亚瑟·詹金斯审讯室里的细节——那人招供时,右手小指一直无意识地叩击桌面,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:嗒、嗒、嗒、嗒……每四下停顿半秒,再继续。西奥多当时记在了笔记本上,标注为“刻板行为”,归类为重度强迫倾向。可昨夜重看审讯录像,他发现詹金斯叩击的节奏,竟与希尔曼医院旧楼消防警报器的测试频率完全一致——每分钟六十次,每次持续四秒,间隔两秒。
而那栋楼,早在1959年就因电路老化被勒令停用。
西奥多转身回到书桌前,打开录音机,重新按下播放键。
滋啦——
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更清晰:
“……他们要的不是真相,是时间。拖到法案表决结束,拖到南方那些老爷们喘过气来,拖到媒体把焦点转到别处……你们知道为什么詹金斯只招八起吗?因为第九起,死者是参议员沃尔特·巴克斯特的私生女。她死的时候,正拿着一沓照片,准备去《伯明翰新闻》揭发他父亲在克莱顿县搞的‘公民净化计划’……”
录音突然中断,转为一阵尖锐蜂鸣。
西奥多盯着录音机,手指悬在停止键上方,迟迟未落。蜂鸣持续了十七秒,与希尔曼医院旧楼警报器故障时的频段完全吻合。
他慢慢收回手,从西装内袋掏出那本拍纸簿,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。铅笔尖悬停半秒,落下:
> 第十五起:1959.10.12 — 希尔曼医院旧楼火灾
> 死者:伊莱亚斯·肖恩博士
> 疑点:火灾报告称“电器短路引发”,但现场未发现任何短路熔痕;消防栓水压记录显示,起火前十分钟,该楼层水压异常升高37%;
> 关键物证:博士办公桌抽屉内,一只空药瓶,标签被撕,残留胶痕呈Ω形;
> 补充:雷蒙德·华盛顿出院记录显示,其离院时间为1959年10月11日23:47。
> (注:医院门禁系统当日故障,无进出记录)
他画下最后一个句点,铅笔尖折断。断茬锐利,扎进拇指指腹,沁出一颗血珠。他没擦,任由血珠缓缓滑落,在纸页上拖出一道细长红线,蜿蜒穿过“Ω”字形的胶痕印记,最终滴在“1959.10.12”那串数字上,像一滴迟到的墨。
窗外,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朝阳刺破云层,将整条街道染成金红。西奥多合上拍纸簿,起身走向浴室。镜子里的男人眼下乌青,领带歪斜,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线。他解开领带,拧开水龙头,掬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他颧骨滚落,滴进洗手池,发出“嗒、嗒、嗒、嗒”的声响。
恰好四下。
他抬起头,镜中人眼底一片沉静,像暴风雨前冻结的海面。
手机在卧室桌上震动起来。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: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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