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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六十六章 万众瞩目,选择(第2/3页)

孙艺然低头看着掌中红包,棉纸粗糙的纹理刮着皮肤。她忽然想起前世,也是这样一个除夕,孟紫仪病中枯坐,窗外鞭炮炸响如雷,她攥着一叠写满生辰的草稿纸,在昏黄台灯下反复核对——那些数字曾是她攀附权势的梯子,如今却成了孟紫仪亲手系在她手腕上的红线。她喉头微动,没说话,只将红包紧紧攥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
就在此时,门铃响了。

清越一声,划破满室喧腾。众人齐齐一怔,王楚燃已率先起身:“谁啊?这个点……”话音未落,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,门外身影逆着走廊柔光,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边。门开处,寒气裹着细雪粒子扑进来,吹得茶几上几张红包簌簌轻颤。

来人摘下羊绒围巾,露出一张被冻得微红的脸——是张雅琴。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扁平的锦缎匣子,发梢凝着细小的霜晶,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:“对不起,来晚了……路上遇到临时采访,脱不开身。”她目光扫过满屋人,最终落在孟紫仪脸上,声音有点发紧,“阿姨,我……我给您带了点东西。”

孟紫仪一愣,随即大笑,笑声爽朗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:“哎哟,我的傻闺女!大过年的,还带什么礼?”她伸手就要接匣子,张雅琴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。她深吸一口气,当着所有人的面,缓缓掀开匣盖。

没有珠宝,没有名贵药材。匣中静静躺着三样东西:一束干枯的、深褐色的艾草,茎秆笔直,叶片蜷曲如眠;一只磨得温润的紫砂小茶壶,壶身素净,只在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辛”字;还有一叠泛黄的信纸,纸角微卷,最上面一张,墨迹已洇开些许,依稀可见“致辛达雪”四字。

“这是……”崔雪莉失声。

“艾草,是我老家山坳里采的,端午那天晒的。”张雅琴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茶壶,是我爸留下的,他说……辛姐喜欢喝茶,这壶养了二十年,茶香已经渗进泥胎里了。”她指尖抚过信纸边缘,指腹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“这些信……是我爸写的。他走之前,让我一定亲手交到您手上。他说,有些话,他没资格当面说,只能写下来,等您……愿意读的时候。”

屋内骤然寂静。连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激昂的贺词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孙艺然盯着那叠信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。她记得这张雅琴的父亲——那个总在钢城老戏院后台帮忙搭布景的沉默男人,总爱在散场后,默默拾起演员们丢弃的糖纸,仔细展平,夹进随身带的旧书里。她更记得,前世自己风光无限时,曾在一场慈善晚宴上,亲口嘲讽过那个“连西装都买不起的布景工”,只因对方女儿在试镜时,不小心撞翻了她的香槟杯。

原来,有些恩情,早在她尚未察觉时,就已被笨拙地、固执地,种进了命运的缝隙里。

孟紫仪久久没有伸手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沉沉落在那叠信上,像在辨认一道失传多年的符咒。良久,她忽然弯下腰,动作缓慢得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,从自己颈间取下一条细细的银链。链坠是一枚小小的、造型古朴的玉蝉,通体莹润,唯有腹部一道极细的裂痕,如泪痕蜿蜒。

“雅琴。”她将玉蝉轻轻放在信纸之上,银链垂落,与泛黄纸页交叠,“你爸当年,在戏院后台替我缝过三件演出服。其中一件,袖口磨破了,他用金线绣了只蝴蝶补上去——蝴蝶翅膀上,少绣了一颗星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穿透张雅琴的泪光,直直落在孙艺然脸上,“然然,你还记得吗?”

孙艺然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件旗袍!前世她无数次穿着它登台,却从未留意过袖口那只蝴蝶——直到此刻,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轰然崩塌:十六岁生日那晚,她醉醺醺扑进孟紫仪怀里,指着袖口尖叫:“妈!蝴蝶翅膀上有星星!是不是预示我要当大明星了?”孟紫仪笑着擦去她脸上的胭脂,声音温柔得像春水:“傻孩子,那是你张伯伯绣的,他说……星星落在翅膀上,飞得再高,也不会迷路。”

原来迷路的人,从来不是她。

“妈……”孙艺然喉咙发哽,一个字卡在胸口,灼烫如炭。

孟紫仪没看她,只是将玉蝉连同信纸、艾草、紫砂壶一起,郑重放入朱红漆盒。盒盖合拢的刹那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。她转向张雅琴,脸上重新绽开笑容,眼角细纹舒展如花:“傻闺女,以后过年,就在这儿过。你张伯伯的茶壶,得有人天天养着。”

张雅琴终于落下泪来,却笑着点头,泪水滑过冻红的脸颊,像两道清亮的溪流。她抹了把脸,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:“还有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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