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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零五章 养殖,富豪榜(第2/2页)

刘玉兰握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没接话,只听见自己心跳声在寂静里清晰如鼓。杨蜜这步棋,看似退守,实为围猎——45%是道门槛,更是条绳索。只要嘉行其余股东不联手,杨蜜哪怕持股38.4%,也能借优先股表决权,把董事会变成她的议事厅。而那份说明里藏着更锋利的刀:所谓“特别决策权”,涵盖艺人合约审核、重点项目立项、甚至……财务审计委员会成员任命。

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枚老旧U盘。这是热芭去年生日时送的礼物,外壳刻着一行小字:“芭芭的备份,永远安全。”插入电脑,屏幕亮起,跳出加密界面。她输入一串十六位密码——那是热芭出道第一支广告拍摄日期、杨蜜创办嘉行年份、以及陈景渊护照号末四位的组合。文件夹打开,里面只有三个文档:《嘉行历年艺人解约赔偿明细》《杨蜜个人信托架构图》《2023年Q3嘉行应收账款异常清单》。

最后一份文档里,标红的数据触目惊心:某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壳公司,三个月内向嘉行支付了总额2.17亿的“IP衍生开发预付款”,但该IP从未进入实质开发流程。而收款账户,最终流向一家名为“星尘文化”的实体——工商登记显示,其法人代表栏赫然印着“杨蜜”二字。

刘玉兰关掉文档,起身走向窗边。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市,霓虹次第亮起,像无数细小的火种。她忽然想起大理那晚,陈景渊指着洱海边的民宿说:“你看那些屋顶,瓦片颜色都不一样。有人用青灰,有人用赭红,但雨水下来,终究汇进同一条河。”当时她没接话,此刻却觉得这话沉甸甸压在心上。

手机再次震动。热芭发来一张截图:微博热搜榜第七位,“#杨蜜嘉行股权战#”话题下,一条带蓝V认证的博主长文正在疯转。作者自称“嘉行离职员工”,详述杨蜜如何用三年时间,把嘉行旗下新人合约里的分成比例从15%提到35%,又如何悄悄将公司名下十处物业抵押,所得资金全数注入她个人控股的“星尘文化”。文末配图是一份模糊的抵押合同扫描件,甲方签名处,“杨蜜”二字力透纸背。

刘玉兰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点开对话框,敲下一行字:“芭芭,明天上午十点,嘉行总部见。我陪你进去。”发送键按下瞬间,窗外一道闪电劈开浓云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雨,终于来了。

她转身拉开保险柜,取出一份牛皮纸档案袋。封口处火漆印早已干裂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一角——那是十五年前,她以实习生身份参与嘉行首批艺人选拔时,亲手填写的《潜力评估表》。表格末尾,她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稚拙却坚定的评语:“杨蜜,适合当锚。风浪越大,越要沉得住底。”

雨声渐密,敲打玻璃如急鼓。刘玉兰将档案袋放回原处,锁好柜门。她拿起手机,拨通一个许久未用的号码。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,三秒后,一个低沉男声响起:“喂?”

“张律,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刮过冰面,“当年那份《嘉行创始股东协议》,您存的原件还在吗?我要看第三十七条,关于‘重大事项决策僵局’的补充条款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随即响起纸张翻动的窸窣声。“在。您稍等……找到了。第三十七条第二款:‘若董事会连续两次无法形成有效决议,且持股超35%的股东提出书面请求,可启动‘特别仲裁机制’,由三方独立董事联合裁定。’”

“三方独立董事……”刘玉兰望向窗外暴雨中的城市灯火,轻声道,“张律,帮我查查,当年签字的三位董事,现在还有几位,名字还刻在嘉行荣誉墙上。”

窗外,一道惨白闪电骤然撕裂夜幕,照亮她眼中幽深的光——那光里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。有些棋局,从来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在崩塌前,亲手扶正最后一枚歪斜的棋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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