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 王鱼应声落座，位置在华莱士与卡明斯之间——既非核心，亦非边缘，恰似一枚楔子，卡在新政派与法律派的缝隙里。

罗斯福没急着开口，而是用铅笔尖点了点报纸照片：“这人我见过。三年前在佐治亚州农业听证会上，他指着我的轮椅说，‘联邦不该把钱花在不能走路的人身上’。”

没人接话。

总统笑了笑，把报纸翻过去，露出背面一篇社论标题：《暴民即民意？论分享财富运动的合法性边界》。

“卡明斯，你读过这篇？”他问司法部长。

“读过，总统先生。”卡明斯声音低沉，“观点偏激，但逻辑链完整。它把亚特兰大事件定性为‘宪政危机的早期症状’，而非治安案件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”卡明斯直视罗斯福，“如果我们不尽快给出法律回应，最高法院那边，可能会有人动议重审‘洛维诉新奥尔良案’——那个案子确立了地方政府有权以‘维护公共秩序’为由限制集会。”

罗斯福点点头，转向王鱼：“费兰，你的NRA现在每天收到多少份地方申请？要求授权镇压分享财富俱乐部？”

“截至今天下午四点，三十七份。”王鱼答得干脆，“其中二十一份来自南方州，理由是‘防止暴力扩散’；九份来自中西部，理由是‘保护银行资产安全’；七份来自东北部，理由是‘防范社会动荡影响股市稳定’。”

“三十七份。”总统重复一遍，忽然笑出声，“可你知道吗？昨天上午，芝加哥论坛报主编给我写了封私人信，说如果我能保证‘未来一年内不再新增任何针对资本的税法’，他愿意在头版刊登整版致歉声明，向亚特兰大的暴民道歉。”

王鱼没笑。

总统敛了笑意，身体前倾，毛毯滑落一角，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腿：“费兰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让你坐这个位置？不是因为你懂银行法，也不是因为你和胡佛熟。是因为你比所有人都清楚——真正的敌人，从来不是那些喊口号的人。”

他停顿片刻，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：“是躲在喊口号背后，数十年如一日，用信托、离岸公司、遗产规划、慈善基金，把利润一层层剥下来，却把风险、成本、责任全留在地面上的那群人。”

摩根索翻页的手顿住了。

华莱士终于转回头，第一次正眼看王鱼。

“他们不怕加税。”总统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在讲一个秘密，“他们怕的是规则透明化。怕的是审计权下沉。怕的是税务部门能直接调取他们海外账户流水，而不是等他们主动申报。怕的是‘自愿捐献’这种词，某天会被写进法律条文，变成强制条款的前奏。”

王鱼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口袋里的钢笔。

“所以，”罗斯福抬眼，目光如钉，“我不需要你去说服华尔街接受税率数字。我要你让他们明白——这一次，加税不是征税，是清算。”

办公室陷入寂静。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在走，咔、咔、咔，像一把钝刀在割肉。

十秒后，王鱼开口：“总统先生，我建议下周三召开全国工商界圆桌会议。地点选在费城独立厅。”

所有人一怔。

华莱士皱眉：“费城？那地方太敏感了。”

“正因敏感，才合适。”王鱼语速平稳，“独立厅是《独立宣言》签署地，也是《宪法》诞生地。我们不是要撕毁契约，而是要重订契约。告诉他们——美利坚的契约精神，不该只写在羊皮纸上，也该写进资产负债表里。”

罗斯福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你准备让谁主持会议？”

“我。”王鱼答，“但主讲人，得是他们自己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已让财政部连夜整理出一份‘1929-1935年全美前百富豪纳税清单’。”王鱼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剔除一切免税项、抵扣项、信托分红转化后的实际税负率。按年份排列，做成展板。会议当天，摆在独立厅大厅正中央。”

摩根索倒吸一口气。

卡明斯眯起眼：“这……合法吗？”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