橡树谷庄园楼顶露台上。
布鲁斯在听完王鱼的演讲后,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:“王鱼啊王鱼,我真希望接下来不管你遇到什么,都还能保持住今晚这样的风度,这样,我或许还能够高看你一眼!”
费兰嘴角...
车队驶入酒店停车场时,暮色正从阿勒格尼河对岸的丘陵缓缓压来,像一匹浸透煤灰的绒布,温柔而沉重地盖住整座钢铁之城。蓝鹰没有径直走向电梯,而是绕到酒店后巷——那里停着三辆旧福特卡车,车厢上用白漆刷着“匹兹堡联合钢铁工会·新政见证筹备组”字样,车斗里堆满折叠椅、扩音喇叭、手摇发电机和几卷印着蓝鹰徽标的红绸布。几个工人正蹲在车轮旁抽烟,烟头明灭如炉火余烬,见他走近,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铜质王鱼徽章,却没摘下来,只是把烟掐灭,默默让出一条道。
蓝鹰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——那是今早刚收到的匹兹堡工会分会呈报的集会名单。名单末尾,用铅笔加注了一行小字:“第十七号人选,乔治·韦斯特,高炉车间焊工,右臂烧伤致残,工伤赔偿金到账日:三月二十一日。其妻莉娜,产科护士,因TVA医疗补助计划免去剖腹产费用。二人育有三子,长子现就读卡内基理工学院夜校机械系。”
他抬头望向卡车驾驶室玻璃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照片:一个穿工装的女人站在产房门口,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身后墙上挂着的搪瓷盘上印着“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合作医院”字样。照片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日期:1934年2月17日。
“乔治·韦斯特今天来了吗?”蓝鹰问。
一个戴鸭舌帽的矮个子男人擦了擦手上的油污,点头:“来了,在二楼东侧休息室。他不肯坐轮椅,自己拄拐上来的。”
蓝鹰颔首,转身朝酒店主楼走去。电梯门合拢前,他看见那几个蹲在卡车旁的工人又点起烟,其中一人忽然哼起调子,不是《王鱼在飞》,而是另一支曲子——缓慢、沉实,带着铁砧敲击的节奏感。旁边人跟着应和,声音低哑却整齐:“炉火不熄,契约不毁;钢水未冷,承诺不退……”
这歌谣没有署名,没人记得谁先唱起。它最早出现在四月三日,钢铁厂夜班交接时,几个老焊工在更衣室里用扳手敲打铁柜即兴编就。如今已传遍宾州西南部十七家钢厂,连TVA水电站的巡线工都开始在巡检途中哼唱。歌词里没有“分享财富”,只有“契约”“承诺”“钢水”“炉火”——这些词比任何政客的演说都更重,重得能压弯起重机的吊臂。
酒店二楼东侧休息室门虚掩着。蓝鹰推门进去时,乔治·韦斯特正坐在窗边,右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膝上,左手搭在拐杖柄上,目光落在窗外河面上一艘卸货驳船的轮廓里。听见动静,他缓缓转过头,脸上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被炉火反复淬炼过的平静。
“罗斯福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两块生铁在砂轮上轻碰,“他们说您要听我说话?”
“不是听您说话。”蓝鹰走到他面前,没有坐下,只是微微俯身,“是请您告诉所有人,您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乔治沉默片刻,伸手从工装裤后袋掏出一只磨损严重的皮夹。他打开,里面没有照片,只有一张边缘卷曲的纸——NRA第7号行业法典附录B:《钢铁业工伤认定与赔偿实施细则》复印件,第三页第三条被红笔重重圈出:“凡因高温、高压、机械损伤导致肢体功能永久性丧失者,除一次性抚恤金外,另按月发放不低于原工资百分之六十之生活补助,期限不少于十年。”
“我烧伤那天,”他指了指空袖管,“是三月十七号。那天值夜班,高炉喷溅口闸板失灵,铁水泼出来,烧穿了防火服。送医路上我就知道,右手保不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从皮夹最里层抽出另一张纸——泛黄的医院收据,金额栏写着“剖腹产手术费:全额减免”,落款处盖着鲜红印章:“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合作医疗基金”。
“我老婆生第三个孩子那天,医生说必须剖腹。我们算过账,光手术费就要二百三十美元,加上住院、药费,够买半栋房子。可那天早上,她拿着这张单子走进产房,没交一分钱。”
蓝鹰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他知道乔治没说的是什么——三月十七日,正是迈伦·泰勒在休·约翰逊办公室签下钢铁业法典的第七天;而二月十七日,正是TVA首批医疗合作站点挂牌运行的日子。这些日期背后,不是偶然的巧合,而是无数个通宵修改的条款、几十次在国会走廊里的拉锯、上百封来自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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