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吞鲁日,密西西比河东岸。
一片被紫薇花丛环绕的中产阶级社区里,住着许多州政府中低层官员。
他们的宅邸不像王鱼私人官邸那样,被数百英亩的树木和玫瑰花园所环绕,但也都是一栋栋体面的殖民地...
“看法?”路易缓缓把搁在膝上的手抬起来,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,像在叩问一段尚未落定的判决,“你们问我看法——可我早就说过,他不是来替任何一个政党站台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椭圆办公室里每一张绷紧的脸:罗斯福坐在胡桃木办公桌后,手指交叉抵住下颌;霍普金斯的钢笔悬在便笺纸上,墨点已洇开一小团;法利的领带被他自己无意识扯松了半寸;豪则微微前倾,仿佛只要路易再吐出一个字,他就能立刻把它钉进备忘录的第一页。
“你们怕他抢票。”路易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,“可你们没想过,他抢的从来不是你们的票——他是把你们手里那张‘代表人民’的票,撕开了,摊在所有人眼前,让底下那些人看见,原来这张纸背面还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:必须按规矩排队,必须交保证金,必须有住址证明,必须不欠税,必须没犯过罪……连‘投票权’都要先通过审核。”
办公室陷入短暂死寂。窗外波托马克河上驶过一艘拖船,汽笛声沉闷地撞进窗缝,又散开。
“NRA给了工人八小时工时,但没给佃农一亩地。”路易终于从沙发里直起身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刚淬过火的枪,“TVA建了水坝,发了电,可新奥尔良码头装卸工的孩子,还是在煤油灯下抄写《独立宣言》的副本,因为学校没钱买新课本——而你们去年批给田纳西流域管理局的预算里,有三十七万两千美元用于修建工程师俱乐部的台球室。”
霍普金斯猛地抬头:“那是工程监理处统一列支的福利配套!”
“配套?”路易嘴角微扬,“配套到连洗手间的瓷砖都镶了铜边——而隔壁县小学的屋顶,上个月暴雨漏了三天,孩子们蹲在走廊上上课,雨水顺着墙根流进课本里,字迹全糊了。你们知道他们用什么擦干作业本?用自己校服袖子。”
法利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所以休伊·朗不是疯子。”路易的声音沉下去,却更稳,“他是唯一一个敢当着全国人面,把这本账本翻开、拍在桌上、指着‘支出’栏里那些加粗黑体数字说——看,这就是你们替我们‘管理’的国家。”
罗斯福一直没打断。此刻他抬起眼,目光如铁:“那么你认为,我们该怎么做?”
“不做任何事。”路易答得极快,像早把答案刻进骨头里,“至少现在不做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百叶窗。晨光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锐利的金线。“你们越是急着驳斥他,越是在帮他印证一句话——‘华盛顿真正在乎的,从来不是棉花田里弯腰的人,而是华尔街里数钞票的手’。”
罗斯福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如果他真把‘分享财富法案’递进国会呢?”
“他会递。”路易转身,迎着所有人的视线,“而且会在明天就让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立案听证——因为他知道,只要议案进了程序,哪怕最后被否决一百次,每一次表决记录都会登在《国会记录》上,每一个反对票的名字都会出现在报纸小标题里。你们以为他在求通过?不,他在求曝光。他要让每个南方佃农、每个中西部焊工、每个底特律流水线旁咳嗽的女人,都记住——是哪三十七个名字,亲手把‘两千美元年收入保障’投成了废纸。”
豪皱眉:“那我们就任由他煽动?”
“煽动?”路易冷笑一声,“他没煽动任何人。他只是把你们藏了三十年的真相,装进收音机,送到每户人家的厨房里。你们害怕的不是他的声音,是声音后面那两千万双盯着你们的眼睛——它们第一次看清了,谁在分蛋糕,谁在舔盘子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放在茶几上推过去。纸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行铅笔字:**“布鲁克林第三街区商户互助基金到账明细——1934.10.27”**
“这是瑞克昨天凌晨发来的电报。”路易声音低下来,却像压着整条密西西比河的水位,“七十六家杂货铺、二十三家裁缝店、十八家修鞋摊,凑了四千一百二十美元,存进基金专户。不是靠政府拨款,不是靠银行贷款,是靠他们自己——把卖不出去的罐头降价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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