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乔治敦,N街。
一辆轿车缓缓停在那栋四层联排住宅前。
引擎熄火,车门打开,一个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他不到六十岁,肩背宽阔,头发花白,模样看起来有些冷峻。
阿莫斯·雷克,现任禁酒局局长,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
看着眼前这栋不算起眼的建筑,阿莫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段时间以来,他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地方,也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主人。
现在华盛顿的上流社会里,有人尊称那个年轻人为“小总统”,尊称这栋住宅为“小白宫”。
有人说他是白宫的影子,新政的操盘手、罗斯福总统的接班人。
也有人说他聪明绝顶、冷酷无情、无所不能。
阿莫斯对这些传言将信将疑。
在他执掌禁酒局的十来年时间里,真正的白宫他去过无数次。
他跟总统吃过饭,跟部长们开过会,跟议员们喝过酒。
他见过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,也见过这个国家最卑微的人,见过权力的巅峰,也见过权力的深渊。
但这所谓的小白宫、和小总统他倒是第一次来和第一次见。
刹那间,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巴兰坦跟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这位小总统想跟你谈一谈,他还说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”。
那好,就让自己看看这位“小总统”,会给自己什么无法拒绝的条件吧。
阿莫斯迈进大门,跟着奥赛多穿过门廊来到了客厅。
费兰没有像上次对待哈蒙德一样托大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站了起身,伸出手:“阿莫斯局长,欢迎。”
阿莫斯伸手握住那只手,没有说话。
“请坐。”
阿莫斯在右边的那张扶手椅上坐下。
他的姿态放松而从容,但他的眼睛却始终在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“阿莫斯局长,关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废除禁酒令,你有何看法?”
“费兰先生,禁酒令不是一纸法律文件,它是这个国家的道德基石,自第十八修正案通过以来,禁酒已经成为了我国文明的一部分,是我们区别于旧世界那些放纵堕落国家的重要标志......”
“简而言之一句话,国家现在还需要禁酒令,如果贸然废除的话,这搞不好,会是一场比田纳西七州更大的灾难。”
阿莫斯这不禁是在阐述禁酒令的利害,更是在威胁。
“雷克局长,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。”
费兰身体微微前倾:“你说禁酒令是国家的道德基石,但你知不知道,酒精也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欲望,几千年来,从古埃及到古希腊,从古罗马到古代中国,人类一直在喝酒,不是因为酒精有什么魔力,而是因为这是人性,
是人性需要释放的欲望,这几乎已经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,所以这种东西是无法被任何法律、任何禁令,任何道德说教所消灭的。
阿莫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费兰继续说,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:“禁酒令实施十三年了,这十三年里,饮酒量减少了吗?”
“没有!”
“它只是从公开场合转到了地下,私酒贩子的生意越做越大,地下酒吧的数量越来越多,因为喝工业酒精兑水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这十三年里,犯罪率下降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它只是从街头斗殴变成了有组织犯罪,阿尔·卡彭这样的人,相信你应该是知道的。”
“在禁酒令之前只是一个小混混,在禁酒令之后成了芝加哥的地下皇帝。这十三年里,社会风气好转了吗?”
“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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