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泉身为最先研究巨兽的学者,对应急小组的工作程序,以及那些先进设备非常熟悉。
其中大多数甚至就出自他本人之手。
所以进组以后,他毫无滞碍地开始工作。
他首先试着将无支祁当做一个生...
城头风烈,卷起周铭玄色战袍的下摆,猎猎作响。他站在老国君身侧,身后是范勤宗室、公卿、内侍,数十双眼睛如针如刺,钉在他脊背上。他听见自己心跳沉而钝,一声一声,敲在耳膜上,也敲在时间缝隙里——那缝隙,他早已熟稔如掌纹。
他忽然记起百年前,在龙图腾初成的部落篝火旁,长老们用烧红的骨针刺破手掌,将血滴入陶罐,混着赭石与兽脂,画下第一条盘曲的龙影。那时他说:“龙不是神,是人把自己抬起来的模样。”如今他站在这高耸的夯土城垣之上,脚下是范勤七百年基业,眼前是数万披甲执锐的将士,他们仰头望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灼灼不熄的火焰,那火光映在他瞳孔深处,竟与当年篝火一模一样。
范正仍跪在马背上,未起身,腰背笔直如弓弦绷紧。他身后十几员大将,皆未落马,甲叶在日光下泛青,刀鞘斜垂,刃口朝下——这是军礼,亦是无声的逼问。他们不是叛将,是活下来的尸山血海里爬出的人;他们不是暴徒,是听过周铭在郜国都城外对溃兵说“放下刀,回家种粟”的人;他们不是蠢货,是亲眼看见周铭亲手为伤卒敷药、为阵亡者阖目、在庆功宴上把酒泼进泥土祭奠无名骸骨的人。
“父亲。”范正又唤一声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声,“您教我: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。今日若退,非退兵,是退心。心一退,十年功业,一日崩解。”
周铭喉头滚动,却未出声。他望向城下——不是看军阵,而是看阵前那一片被踩得板结发白的土地。那里曾是郊祀台旧址,三十年前,老国君登台焚香,祷告上苍:“愿天下止戈,愿吾民安土。”那时周铭还是优伶,站在乐工队末尾,吹一支竹笛。笛声细弱,却未被鼓乐淹没。老国君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温厚如春水。
他忽然想起洪国消失那夜,凉亭中短发女子眼里的惋惜。那不是怜悯,是预见。预见他终将立于此处,左手是王命,右手是血誓;预见这世间最重的担子,从来不是刀剑千钧,而是人心万顷。
“小正。”周铭开口,声音沙哑,却稳,“你可知,当年渚国灭时,夷乐晶子杀尽王族,独留幼童为优伶——因孩童无牙,无爪,无权,故无害?”
小侑正脸色微变。
周铭未看他,只盯着范正:“你今日围城,可是也觉得,我这颗心,已长出獠牙利爪,再不可信了?”
范正额角青筋微跳,却答得极快:“儿子信父亲之心,比信自己之命更甚。可人心会老,会病,会蒙尘。国君年迈,朝堂已朽,贵胄如藤蔓缠死新苗。父亲若回宫中,明日便被请去‘静养’,后日便有诏书‘体恤老臣,准其致仕’,再过三月,便传‘大将军暴疾薨’……儿子不信天命,只信手握刀柄的手。”
话音未落,城下军阵忽然裂开一道缝。一骑白马从中奔出,马上人未着甲,只穿素麻深衣,鬓发斑白,双手捧着一只青铜鼎,鼎腹刻着模糊的云雷纹——那是范勤太庙的祭器,自开国以来,从未离庙半步。
那人奔至城下,翻身下马,伏地叩首,额头触地三下,声如金石:“太庙守鼎官,奉先王遗训,请大将军登城受鼎!”
满城寂然。
老国君猛地撑起身子,枯瘦手指颤抖着指向那鼎:“……先王……先王临终前,曾密诏于我……言若社稷危殆,唯持此鼎者,可代天牧民……”
小侑正失声道:“胡言!先王遗诏早焚于火!”
“火焚的是誊抄本。”守鼎官抬头,眼眶深陷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却亮得骇人,“真诏藏于鼎腹夹层,二十年来,我以血饲鼎,以泪洗铭。今鼎开,诏现——”他猛掀鼎盖,一股陈年墨香混着铁锈气冲天而起。鼎内壁果然嵌着一卷竹简,简端系着褪色朱砂绳,绳结打成“同心”之形。
周铭未动。他看着那鼎,忽然笑了。笑得极轻,极冷,极倦。
他转身,面向老国君,缓缓跪倒,额头抵上冰冷城砖:“陛下,臣有一问。”
老国君喘息着:“……讲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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