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泽在唐妍离开后,收拾了一下自己,也到了古堡,虽然不信唐妍的话,但是去的早点总归是没错的。
果真,到了根本没什么事,和王铮亮聊了聊,聊了聊昨天晚上他早退没合影的事,昨天晚上伴娘伴郎们可是拍了...
唐妍指尖还停在沈泽耳侧,耳机线垂下来,在两人之间晃出一道细而微颤的弧线。她没立刻松手,倒不是想继续掐他,而是那句“罗金”像根细刺,扎进她耳膜里,又顺着神经往心口钻——她确实是从罗金那儿听来的,但绝不是他随口说说、她就信了。那天收工后罗金蹲在片场门口抽烟,烟头明灭三下,才压低声音说:“泽哥和热巴,早八百年就住一块儿了,你别看宣传稿写得清清白白,我亲眼见他凌晨两点拎着粥上她房门。”她当时没接话,只把保温桶递过去,说“少嚼舌根,小心被听见”。可罗金却笑:“听见?他巴不得人听见。就是热巴那边……啧,拧着呢。”
这事儿她没跟任何人提过,连张亮颖都没透露半个字。沈泽能猜到罗金,说明他心里早把所有可能泄密的口子都过了一遍,也说明他根本没把她当外人防着——或者说,他防得太松了,松得让她心口发烫。
她松开手,把耳机塞回他耳朵里,动作却比刚才轻缓许多:“行,你看你的《赏金猎人》,我补觉。”话音未落,自己先闭上眼,睫毛在机舱柔和的顶灯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。可眼皮刚合上三秒,又猛地掀开:“你刚才是不是说‘某些人会说好话’?谁?张亮颖?”
沈泽没回头,目光还落在屏幕上刘一菲腾空跃起的慢镜头里,嘴角却往上扯了一下:“糖糖姐,你这听力,比我们剧组的场记还准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磨得发亮的一道浅痕,“我是不是该夸你一句,观察力一流?从我提罗金,到你反问张亮颖,中间连半秒犹豫都没有。你是不是早知道,她最近在给大马导演牵线,想推你进《盛夏芬德拉2》的选角会?”
唐妍呼吸一滞。她确实知道。三天前张亮颖约她在国贸三期顶楼喝下午茶,落地窗外是整个北京城的黄昏,玻璃映出她自己微微绷紧的下颌线。张亮颖用银勺搅着冷掉的伯爵茶,说:“大马导演松口了,但有个前提——你得让沈泽点头。他说‘要是沈泽不认可,哪怕你试镜拿了全场第一,我也不能用’。”她当时没说话,只盯着茶汤里沉浮的茶叶梗,心想这话说得真漂亮,把责任全推给了沈泽,可真正卡着她脖子的,分明是嘉行那边对“唐妍接触天命系资源”的严防死守。
她忽然坐直身体,声音压得很低:“沈泽,你告诉我实话。《盛夏芬德拉2》的女一号,到底是不是内定给了热巴?”
机舱空调嘶嘶地响,前方经济舱传来小孩踢椅背的闷响。沈泽终于转过头。他没看她眼睛,视线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有圈极淡的戒痕,像被水洇开的墨迹,若不是他离得近、看得细,几乎要错过。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热巴不会演续集。”
唐妍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她跟大马聊过一次,两小时,出来的时候脸色很白。她说这个角色太像第一部里的自己了,演一遍是致敬,演两遍是重复。大马尊重她,也怕硬塞给她,反而砸了IP口碑。”沈泽声音平缓,像在陈述天气,“所以现在剧本在改,新角色叫林晚,二十岁出头的文物修复师,安静,手上有茧,喜欢在旧书页夹干玫瑰花瓣——跟热巴的气质完全相反。”
唐妍怔住了。她想过一百种可能:嘉行施压、天命工作室内部博弈、甚至沈泽个人偏好……唯独没想过,是热巴自己退的。
“她……真的这么说?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“她录了语音备忘录,发给我听的。”沈泽从西装内袋摸出手机,解锁屏幕,点开一个灰色图标的应用——不是微信,也不是录音软件,而是一个叫“静默匣”的加密音频管理器。他没点播放,只是把屏幕朝向她,让她看清文件名:【热巴-林晚-20240928-16:42】。时间戳精确到分钟,连时区都标着乌鲁木齐。
唐妍没碰那手机,只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,忽然嗤笑一声:“你留着这个干什么?存档纪念?”
“存档?”沈泽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,金属壳磕在皮质座椅上发出轻微脆响,“我留着是因为她最后那句没发出来——‘沈泽,你能不能……别总把我当瓷器供着?’”他顿了顿,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,“她知道我删了。但我没删。因为这句话,其实也是对我说的。”
空气凝了一瞬。唐妍喉头滚动了一下,想说点什么,却听见头顶传来广播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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