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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东来顺后厨。沈泽刚帮父亲沈春前把最后一盘手切鲜羊肉码进冰柜,林凤霞端着两杯酸梅汤进来,递给他一杯,另一杯塞进丈夫手里。“你今儿怎么老走神?”她斜睨儿子,“从涮肉吃到结账,你瞅手机八回,连隔壁桌俩姑娘点了几盘毛肚都比你眼神活。”
沈泽接过杯子,指尖碰到母亲手背,凉的。“没走神,想剧本。”
“少糊弄我。”林凤霞用筷子头戳了下他额头,“你爸刚才还说,你回国这半个月,话少了,睡得晚,手机屏保换了——以前是你大学时候跟杨采钰的合影,现在换成了张黑乎乎的火锅底料照片,连辣椒籽都拍得清清楚楚。你当妈眼瞎?”
沈泽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。
他没换屏保。是那扎上周五晚上十二点发来的——一张她刚关掉美颜滤镜的自拍,背景是酒店浴缸,水汽弥漫,她只露出半张脸,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,眼睛弯着,手里举着手机,屏幕上赫然是他发过的那张涮肉图。配文:“沈总,请查收您的专属屏保,已同步云端,不可撤回。”
他当时正在改《盛夏芬德拉》的终剪版字幕,看到消息,直接点了保存,顺手设了屏保。第二天开机,屏幕亮起,满屏沸腾红油,衬得那张小小的脸愈发鲜活。
“妈,您管得太宽。”他仰头喝尽酸梅汤,冰凉的液体滑下去,却压不住喉结处隐隐的灼热。
林凤霞嗤笑:“我宽?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,连我泡面放几颗葱都记在小本本上。你倒好,连人家姑娘爱吃什么馅儿的豌豆黄都要现问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那扎那孩子,我见过。上个月你爸店庆,她穿条墨绿旗袍来捧场,站门口给你爸发红包,见人就笑,可眼睛一直往二楼包间瞟——知道你在上面改合同。那眼神啊,像只叼着骨头不肯撒嘴的小狼狗。”
沈泽一口酸梅汤呛在嗓子眼里,咳得肩膀直抖。
沈春前慢悠悠擦着围裙,眼皮都没抬:“咳什么咳?心虚就直说。你妈说得对,那姑娘盯你盯得紧。可你也别光顾着躲——人家不是没给台阶,上次探班,孙莉说她特意绕路去你车边晃悠,就为看你一眼;你发朋友圈,她秒赞还留言‘寂静’,这词儿多讲究?表面说朋友圈安静,实则说她心里不静。年轻人,机会不是等来的,是抢来的。”
沈泽抹了把嘴,没应声,转身去洗杯子。水流哗哗冲着白瓷杯壁,他盯着泡沫聚了又散,忽然开口:“爸,你说……要是我以前做错过事,特别蠢,特别混账,现在想补,还来得及吗?”
沈春前拧紧水龙头,拿起干毛巾擦手:“补?补什么?补锅还是补裤裆?人这一辈子,谁没漏过几勺汤?关键看你是端着锅去找人道歉,还是拎着新熬的汤上门——汤要热的,人要站着的,话要说真的。”
林凤霞接茬:“就是!你当那扎傻?她早知道你和杨采钰那些事。可她还跟你聊游戏,接你电话,故意让你看见她敷面膜——小姑娘心里明镜似的,就等你递个梯子,好顺着爬下来。”
沈泽擦杯子的手停了。
他想起那扎第一次约他打游戏,他迟到二十分钟,上线发现她角色在泉水里挂机,ID后面挂着一行小字:“沈泽欠我三局排位,利息按天算。”
他当时笑:“你还真记账?”
她回:“不记账怎么让你记得住自己欠了什么。”
那时他以为她在开玩笑。
现在才懂,那是她唯一肯对他暴露的、小心翼翼的真心。
当晚十一点,沈泽把车停在横店影视城外环路。路灯昏黄,照见他副驾座上放着的蓝色纸盒——稻香村老字号,印着金色祥云纹,盒角还贴了张便签:【桂花馅·防伪码0731·过期不候】。他解开安全带,没下车,先给那扎发了条消息:“我在东门岗亭外第三棵香樟树下。车是银色凯迪拉克CT6,车牌尾号824。人没化妆,但眼神很诚恳。”
发完他熄了火,摇下车窗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南方初夏特有的温润水汽。他望着远处片场尚未熄灭的几点灯火,忽然想起白天在《终极三国》片场拍下的那张照片——孙莉系着围裙,侧脸被顶光勾出柔和的轮廓,神情安静,却像一尊被供奉在烟火人间里的瓷像。
贤妻良母。
这个词沉甸甸压在他舌尖,他尝不出滋味,只觉荒谬。真正的贤与良,从来不该是困住人的围裙,而是人亲手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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