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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0章 决心(第2/2页)

痕。“……你这算作弊。”她把最后一块芒果送进嘴里,含糊道:“林默查案,从不放过任何细节,包括鞋带松了几分。”沈泽终于把饭咽下去,喉结又滚了一次。

下午转战码头实景。曼谷湄南河支流浑浊泛绿,浮萍缠着废弃渔网漂荡。沈泽要跳进齐腰深的水里,拖一艘漏水的铁皮船靠岸——这是林默为追踪毒贩线索,潜伏三年后第一次主动现身。剧本写得极简:“他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,水珠顺着脊沟往下淌,像一条银线。”可实拍时问题来了:河水太脏,工作人员试了三次,消毒水味儿混着腐殖质气息直冲鼻腔。肖央蹲在岸边啃甘蔗,吐渣时说:“沈哥,咱要不加个滤镜?或者后期CGP?”沈泽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大口,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:“不用。”他脱掉外套,露出底下那件洗得发灰的棉质T恤,袖口磨出毛边,肘部有块隐约的暗红印记——那是他提前一周让化妆师用特殊颜料画的旧伤疤。“林默的伤,从来不在脸上。”他说完,纵身跃入水中。

水比想象中更刺骨。沈泽沉下去又浮起,铁船锈蚀的龙骨刮过小腿,火辣辣疼。他咬着牙拖船,水流裹着水草缠住脚踝,每一次蹬腿都像在撕扯肌肉。拍到第七条时,他呛了一口水,咳得弯下腰,指甲抠进船板裂缝里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柯汶利喊停,工作人员赶紧递毛巾。沈泽接过时手腕一抖,毛巾落地,他没捡,只盯着自己发抖的手——不是累的,是冷的,也是……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翻腾。胡静不知何时站在岸边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见状直接走下浅滩,水漫过她小腿,她蹲下来,拧开桶盖,一股热气混着姜糖味扑面而来。“喝。”她把桶递到他嘴边,“剧组新熬的驱寒汤,老板说你要是感冒,整个东南亚档期都得改。”沈泽就着她手喝了一大口,滚烫甜辣的液体烧过喉咙,他闭了闭眼:“下次……别加那么多糖。”“嫌甜?”胡静挑眉,“我看你喝得挺欢。”“欢是欢,”他抹了把脸,水珠混着汗往下淌,“但甜过头,容易让人忘了苦是什么味儿。”

收工已是深夜。肖央果然兑现承诺,请全组吃船面——不是网红店,是湄南河边一家二十年老摊,铁皮棚顶漏雨,塑料凳子三条腿垫着砖块。沈泽坐定,发现刘师师挨着他右边,胡静坐左边,肖央对面,中间空着个位置。“等人?”沈泽问。胡静舀了勺汤吹凉:“等你那部《大赢家》的制片人啊,听说今晚飞曼谷,明早签合同。”沈泽一怔,汤匙停在半空。刘师师忽地开口:“你写剧本时,林默查案总带着一包薄荷糖。”他点头:“对,提神用。”“可第七场,他把糖全撒进河里了。”她搅着碗里细面,“为什么?”沈泽看着汤面浮沉的油星,忽然想起昨夜修改剧本时删掉的一段:林默曾把糖纸叠成千纸鹤,藏在阿温送他的旧笔记本夹层里;而笔记本最后一页,写着“2019年8月17日,她跳轨前,朝我眨了下左眼”。他没回答,只低头喝了口汤。胡静伸手,把他面前空碗端走,又盛满一碗:“喝完,明天还有重头戏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楔进寂静里。

夜风卷着河腥气扑来,沈泽捧着烫手的碗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远处灯火在水波里碎成无数光点,像散落一河星子。他忽然明白柯汶利那句“不信光,但信人眼里的光”是什么意思——林默不信命运给的光,但他信阿温跳下站台时,回头望向他的那一眼里,有没有光。而此刻,刘师师正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碗底沉着的豆芽,胡静低头剥蒜瓣,肖央哼着跑调的泰语歌,灯光下他们侧影轮廓柔和,像一幅未完成的速写。沈泽把最后一口汤喝尽,碗底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,眼角那道化妆笔画出的细纹,在暖光里竟显出几分真实的倦意。他放下碗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——那里本该有一圈淡淡戒痕,如今只剩皮肤记忆的微凸。船面摊主吆喝着添汤,蒸汽腾起,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。没人看见,沈泽悄悄把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糖纸,塞进了牛仔裤后袋最深处。那糖纸是薄荷味的,边缘已被揉得毛糙,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:“第八场,别让她眨左眼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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