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注时,生理反应是同步的。眼睛看到反光,大脑还没处理,手已经动了。这才是真实的‘发现’。”
柯汶利沉默三秒,忽然笑了:“改剧本。下一镜,把‘目光锁定’改成‘指尖先于视觉确认’。”
人群里传来窸窣的惊叹。万茜朝胡静眨眨眼,胡静把最后一块菠萝蜜塞进嘴里,含混道:“难怪陈瑶当年非说他是‘人形AI’——这脑子,比摄像机还懂人体工学。”
中午十二点,临时食堂支在巷口榕树下。沈泽端着椰子饭找角落,却被张梦拽住胳膊:“躲什么?静姐说你再不来,她下午的对手戏要演成单口相声了!”
他刚坐下,杨雪端着两杯泰式奶茶过来,杯壁凝着水珠:“沈老师,能问个事儿吗?”她声音很轻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,“你写《暗夜神探》剧本时……有没有想过,如果主角不是警察,而是那个被误杀的人呢?”
沈泽舀饭的动作顿住。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捅开了他压箱底的某个抽屉——那里锁着《小赢家》剧本里被删掉的第七场戏:银行劫匪头目在临死前,把存有赃款定位的U盘塞进小女孩手里,而女孩攥着它,茫然站在警车红蓝光芒里,像一尊小小的、发光的佛像。
他抬眼看向杨雪。阳光穿过榕树缝隙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那一刻他忽然明白,陈瑶为什么坚持要把《小赢家》交给天命工作室全程主控——因为杨雪身上有种东西,和当年在嘉行地下室,用三页纸写出《心迷宫》核心悖论的自己,一模一样。
“想过。”他把奶茶推过去,“所以第七场戏,我写了三个版本。”
下午三点,暴雨突至。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,像千军万马踏过鼓面。原定的室内戏被迫中止,柯汶利却拉着沈泽、胡静、万茜钻进消防通道——这里堆着刚卸下的旧银行柜台,铜质拉手泛着幽微的绿锈。
“即兴。”柯汶利扔给他们每人一张便签,“写此刻最恐惧的东西。不许写死亡、疾病、贫穷——写具体物件。”
沈泽笔尖悬停。他看见胡静撕下便签一角,蘸着雨水在水泥地上画了个歪斜的“卍”字;万茜把便签折成纸鹤,翅膀上写着“地铁末班车”;杨雪盯着自己指甲盖里残留的橙色甲油,忽然低声说:“我害怕……我的手指有一天,再也认不出芒果核的纹路。”
沈泽终于落笔。钢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,像蚕食桑叶。他写:“我害怕……在曼谷夜市买的一串烤鱿鱼,辣椒酱沾在包装纸上,干透后变成一片透明的、易碎的琥珀。”
胡静凑过来看了一眼,忽然笑出声:“你这人,连恐惧都要拍成电影画面。”
暴雨持续到傍晚。收工时,沈泽在酒店电梯里遇见陈祉希。她发梢滴着水,怀里抱着一摞刚打印的修改版剧本,封面上用红笔圈出“第七场:佛像与U盘”。
“陈瑶刚给我发消息。”她按下28楼按钮,声音混着电梯运行的嗡鸣,“她说,《小赢家》导演署名,必须是‘联合执导’。你的名字,要放在她前面。”
沈泽望着数字跳动的液晶屏,忽然想起大学时文学课教授的话:“所有伟大的合作,本质都是两股暗流在海底交汇——表面波澜不惊,底下却在重塑地貌。”
电梯门开合间,他看见陈祉希耳后有一粒极小的痣,形状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。这痣,和陈瑶左肩胛骨下方那颗,位置分毫不差。
当晚,谭松筠的航班落地素万那普机场。沈泽本该去接,却被柯汶利叫住:“最后一场夜戏,需要你补三个镜头——就在你现在站的位置。”
他只好让芳姐去接人。视频通话里,谭松筠举着手机晃过机场免税店:“快看!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青柠糖!还有……咦?”镜头突然转向玻璃幕墙,倒影里,一个穿米白长裙的女人正逆着人流走过,长发被空调风掀起一角,腕上银镯叮当作响。
沈泽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“宝宝,怎么了?”谭松筠疑惑地回头,“你那边好像有个人影……”
他迅速挂断视频,抓起外套冲进雨里。停车场空旷无人,只有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流淌成破碎的河。他跑到B3层,却只看见一辆银色奔驰绝尘而去,车尾灯在雨幕中拖出两道猩红的光痕,像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回到酒店,房门虚掩着。桌上摆着两杯冷掉的泰式奶茶,杯底沉淀着未融的炼乳。谭松筠的行李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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