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末,《大国崛起》第二卷《工业与革命》正式面世。
如果说第一卷《海洋时代》还只是开胃的序章,讲的是大航海时代初代霸权的起落,那这一卷,算是真正切入了近代世界格局的核心。
它以英法德俄四个欧洲大国为样本,完整拆解了工业革命以来三百年间,霸权更迭的底层逻辑与转型阵痛。
四国兴衰脉络分为四编,笔锋犀利。
写到英国,伍六一从光荣革命的产权制度落笔,顺着专利法的出台,圈地运动的资本积累、珍妮机到蒸汽机的技术迭代,一步步讲清工业革命为何率先在孤岛爆发。
也毫不避讳地指出,当金融资本逐渐压倒实业、殖民红利掏空本土制造业根基时,这个头号帝国的衰落早已埋下伏笔。
写法国,它把启蒙思想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。
伏尔泰、卢梭的思想火种如何点燃大革命的烈焰,自由平等的理念如何成为国家崛起的精神内核,又如何在反复的革命与复辟中消耗国力。
伍六一在最后一个自然段写道:
思想的力量能塑造一个国家的风骨,却也需要稳定的制度落地,否则只剩动荡与内耗。
写德国,核心是“后发国家的赶超之路”。
从三十年战争后的四分五裂,到俾斯麦铁血统一,再到靠国家力量主导工业化、超前布局全民教育与科研体系,短短几十年便追上英法百年积累。
它既写了德国制造业崛起的奇迹,也冷静点出:缺乏制衡的国家意志与军国主义传统,最终会把整个国家拖入战争的深渊。
写俄国,则聚焦“自上而下的改革困境”。
从彼得一世全盘西化,到亚历山大二世废除农奴制,沙俄始终在靠强权推动追赶型工业化,幅员辽阔、资源丰厚是其天然优势,但改革的不彻底、农奴制残余的束缚,让社会矛盾始终暗潮汹涌。
在西方,这一卷引起的反响,远超第一卷。
如果说伊比利亚半岛与荷兰的历史,还属于欧洲人眼中“遥远的早期霸权”,那英法德俄就是近代欧洲史的核心,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集体记忆。
一个中国作家,要对这段历史指点评说,天然就带着一层审视的目光。
英国的反应最是微妙。
主流媒体最初带着老牌帝国的傲慢,《泰晤士报》的第一篇书评带着嘲讽,称“一个来自东方的作家,恐怕很难真正理解工业革命的制度内核”。
但很快,英国的经济史学者就站了出来。
牛津、剑桥的经济史教授们发现,伍六一对英国专利法的沿革、圈地运动的资本测算、金融资本与实业的背离,数据精准,逻辑严密,甚至点出了很多本土研究刻意回避的“殖民吸血”本质。
剑桥大学经济史系主任在《英国经济史评论》上撰文:
“他的结论或许不中听,但我们不得不承认,他看到了我们自己常常忽略的。
日不落帝国的崛起,不止有蒸汽机的功劳,更有全世界殖民地的血汗。”
法国的接受度则高得多。
得益于索邦讲学的铺垫,以及龚古尔文学奖的获得者,法国知识界对伍六一带着一种天然的滤镜。
第二卷刚在法国上市,索邦大学就联合法兰西公学院开了专题研讨会,重点讨论“启蒙思想与国家崛起”的命题。
法国学者很认同伍六一的判断:
法国对世界最大的影响,不是启蒙时期的思想输出。
《世界报》的书评写道:“伍六一不是带着敌意来拆解我们的历史,他是带着平视的眼光,读懂了我们最引以为傲的精神内核。’
德国的反响则集中在工商界与经济学界。
伍六一写德国统一后的工业化赶超、教育立国、制造业升级,几乎句句踩在德国人的发展经验上。
德国工商大会甚至把书中的“德国篇”摘译出来,印成小册子发给会员企业,作为后发国家技术赶超的参考样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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