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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章 大国崛起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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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硕没立刻接。他盯着那把刀——黄铜刀柄已被磨得温润如玉,刃口微微卷曲,却仍泛着哑光。他忽然想起《梭》里写唐玄宗遣乐工赴西域采风,临行前,教坊司老匠人亲手为每把琵琶调弦,调毕,将琴轸拧紧三分,说:“弦太松,声散;太紧,易断。人做事,也一样。”

他伸手接过匣子,指尖拂过刀柄上细微的划痕:“刀我收了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台长忙道:“您说!”

“以后所有本子,我亲自改三遍。”王硕打开匣子,取出剪辑刀,刀尖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微光,“第一遍,砍掉所有浮词虚饰;第二遍,抠掉所有逻辑硬伤;第三遍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制片厂负责人,“砍掉所有‘必须按领导意见办’的段落。谁的本子,谁自己署名;谁的戏,谁自己扛责。台里只管播出,不管改戏。”

全场静默。片刻后,台长深深点头:“好。”

当晚,王硕窝在办公室改剧本。窗外霓虹渐次亮起,他揉着发酸的太阳穴,把刚删掉的第十七页草稿揉成团,扔进废纸篓。手机又震,是辛西娅发来的邮件标题:《The Shuttle》瑞典版封面定稿——白底,一把梭子悬浮于半空,梭身缠绕着七条不同颜色的丝线,每条丝线末端,都系着一枚微缩的古老印章:秦篆、唐楷、宋版、明刻、清拓、民国铅、当代激光蚀刻。

王硕点开附件,放大细节。最细那根银色丝线末端,赫然是个小小的、几乎不可辨的二维码。他鬼使神差扫了一下。

屏幕跳出一行字:

【扫描者,你正握住文明的一根丝线。请继续传递。】

他怔住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未落。窗外,一辆晚归的公交车驶过,车窗映出他模糊的倒影,与屏幕上那枚二维码重叠在一起——像两个时空,在此刻悄然接驳。

第二天,《梭》研讨会后续报道见报。文中摘录了汪曾祺一句未公开的现场发言:“从前总说‘文脉不断’,听着像句空话。可昨儿夜里回家,看见楼下修鞋摊老大爷,正用顶针纳着一双童鞋,鞋帮上绣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鸟。我忽然懂了——所谓传承,哪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?就是这么一针,一针,把碎布缝成能走路的鞋。”

这句话被王硕剪下来,贴在自己办公桌玻璃板底下。

九月初,海马影视第一批自主操盘的剧集正式开机。不是古装,不是谍战,是部二十集都市轻喜剧《胡同口的糖水铺》。主角是位退休老教师,白天支摊卖酸梅汤,晚上教胡同里孩子写毛笔字。剧本里没有英雄,只有反复出现的细节:搪瓷缸底积着浅浅一层茶垢;学生作业本上,老师用红笔圈出错别字,旁边添一笔,变成另一个字;暴雨夜,老人把晾在竹竿上的字帖抱进屋里,自己淋着雨去扶被风吹倒的自行车。

王硕亲自监制。每场戏拍完,他不看镜头,只蹲在监视器旁,盯着演员端碗的手势——拇指是否自然搭在缸沿,小指是否微微翘起,手腕是否随着舀汤动作轻轻一颤。

有场戏,演员端碗时手腕僵直。王硕喊了停,默默从道具箱里拿出自己那把紫檀匣子里的剪辑刀,掰开刀背,轻轻刮了刮搪瓷缸内壁:“听见没?这声‘嚓’,是三十年前老北京胡同里,所有酸梅汤摊主开缸时的声音。你手一抖,声就碎了。”

演员愣住,随即重新端碗。这一次,手腕松弛下来,指尖微颤,缸沿发出极细微、却异常清晰的刮擦声。

拍摄间隙,伍六一来探班。他没进片场,只坐在糖水铺外的马扎上,看王硕和美术指导争论门楣上一块木匾的字体。伍六一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,撕下一页,用铅笔快速画了几笔——不是书法,是幅速写:匾额右下角,有道被雨水洇开的旧墨痕,像一小片羽毛。

“就这个。”王硕指着画说,“明天让师傅补漆时,留着。”

伍六一合上本子,问:“累吗?”

王硕正用抹布擦着搪瓷缸,闻言抬头,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:“累。但比以前爽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以前替别人干活,心里总悬着根线——怕伍爷不满意,怕观众骂街,怕台里打官腔。”王硕把抹布浸进清水桶,拧干,“现在这线,是我自己搓的。松了紧了,断了续了,都算我账上。”

伍六一望着他浸在水里的手,那双手骨节分明,指甲缝里还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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