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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5章 旧僚惶惑(第1/3页)

“新帝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我等虽然不全都是一甲进士及第,但好歹也是历年科举的进士出身。”

“新朝百废待兴,正需要我等能臣辅佐,为何新帝直接将我等遣散?”

北京城的某处宅内,前明...

寒风卷着雪粒,抽打在宁远城北门斑驳的城砖上,发出细碎如沙漏般的声响。金世俊裹紧身上的铁鳞甲,呵出一口白气,抬手抹去眉梢凝结的霜花。他身后跟着二十名家丁,皆披着厚实的棉甲,腰间悬刀,脚下皮靴踏在冻得发硬的青石阶上,声音沉闷而整齐。自清军扎营以来,这已是第三轮巡城——每两个时辰一轮,从寅时到戌时,风雨无雪,未曾间断。

城楼角楼内火盆烧得正旺,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墙上悬挂的《辽西防务图》泛着微光。图上朱砂勾勒的松山、杏山、塔山三处,如今皆被两道浓黑墨线圈住,旁注小楷:“围急”。而宁远城所在的朱砂圆点,则被一圈金漆描边,边缘略显磨损,似是被人长久摩挲所致。金世俊驻足片刻,伸手轻触那金漆,指尖传来粗粝的颗粒感。他忽然想起昨夜父亲在灯下磨刀时说的话:“金漆不褪,人血不凉。”

“千总!”一名家丁快步登阶,在角楼口抱拳,“南门报:塘骑自山海关来,带了方一藻的手令,说督师洪承畴已亲至山海关,命我等即刻整军南撤,不得延误。”

金世俊眉头一拧,未答话,只将腰间佩刀解下,交予身旁亲兵:“挂角楼檐下。”亲兵接过,依言将刀悬于廊柱横木之上,刀鞘垂落,影子斜斜投在火盆边沿,像一道未愈的旧疤。

他转身下了角楼,沿着马道疾行,脚底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。风势渐猛,卷起城垛残破的旌旗,猎猎翻飞,旗面上“宁远镇总兵”六字已褪成灰白。行至北门瓮城,忽见一队民夫正抬着数十口大缸沿墙根挪动。缸身蒙着厚麻布,布下渗出暗红水渍,在雪地上拖出蜿蜒血痕。领头的是个瘸腿老汉,脸上沟壑纵横,左眼覆着块黑布,右眼浑浊却亮得惊人。

“李伯?”金世俊唤了一声。

老汉闻声顿住,缓缓转过脸来,咧嘴一笑,露出参差黄牙:“千总爷,您来得巧。这是今晨刚熬的牛骨胶,掺了松脂、桐油、石灰粉,再搅进三斤碎铁屑——按老法子做的‘金汁胶’,专糊女墙裂缝。昨儿炮震裂了七处,不趁这会儿冻实前补上,夜里寒气一钻,明早风一刮,墙皮就得簌簌往下掉。”

金世俊蹲下身,掀开一角麻布。缸中黏稠浆液泛着铁锈红光,浮着细密气泡,热气腾腾,腥气混着松香扑面而来。他伸手蘸了一指,搓捻之间,黏韧如筋,拉丝寸许不断。“比去年用的还稠。”他点头。

“那是自然。”李伯拄拐走近,用拐杖尖戳了戳缸沿,“今年牛骨是咱自己宰的,不是朝廷拨的陈年冻肉。骨头新鲜,胶就劲道。再说——”他压低嗓音,朝远处清军营盘努了努嘴,“建虏的炮,比去年响得勤,咱们的墙,也得比去年硬才行。”

金世俊默然片刻,从怀中掏出半块粗饼递过去。李伯也不推辞,接过来掰开,一半塞进嘴里,另一半揣进怀里:“留着给娃儿。”他指了指远处城墙根下蜷缩着的几个瘦小身影——那是随军匠户的幼子,裹着破絮,在寒风里睡得极沉,鼻尖冻得发紫,却无人惊扰。

金世俊没再言语,只朝李伯颔首,起身继续巡城。马道尽头,北门主楼二层箭孔后,两名弓手正俯身校准一张新制的复合弓。弓臂缠着浸油牛筋,弦为蚕丝混马尾绞成,绷得笔直。其中一人见金世俊走近,低声禀道:“千总,这弓试了三回,射程比旧弓远五十步,箭速快半拍。就是……拉力太大,寻常弓手开不满三石,得挑膀子硬的。”

“挑。”金世俊只吐二字,目光却落在弓臂内侧刻的一行小字上:松山军械坊·丙寅年冬·监造:高时桥。

他心头微动,手指无意识摩挲那“高”字刻痕。高时桥——那个自锦州败退后便滞留宁远的松山信使,至今闭门不出,只每日派仆从送两封短笺至总兵府,内容不过“雪厚三寸”、“北风转冽”、“炊烟偏西”之类琐语。祖大寿曾笑言:“此人写信,比算命先生批八字还玄。”可金世俊知道,高时桥在松山军械坊当过三年匠首,亲手督造过三十门佛郎机炮的铜箍与滑轮,更参与过红夷大炮炮架的改良。那些看似无用的短笺,或许正是他传递军情的暗码。

正思量间,城下忽起骚动。几名守卒慌张奔来,跪地禀报:“千总!南门那边……方一藻派来的监军,带着百名关宁铁骑,硬闯瓮城,说奉督师令,要收缴城内所有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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