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第616章 国本迁移(第2/3页)

,却将一包东西重重拍在 nearest 桌上——是几块黑褐色硬块,掰开露出里面霉斑密布的米粒,还有几截蜷曲发黑的树根。

“这是今晨西门校场分的‘军粮’。”孙守法声音嘶哑,“掺了三成糠,两成观音土,剩下全是陈年霉米。炊事营老张昨儿嚼了半块,吐了半盆血。”

满堂骚动。李本深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;吴士讲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廊柱上,发出空洞回响;朱伦奎终于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

钱有义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他死死盯着那包霉粮,喉结上下滚动,像吞咽一口滚烫的铁渣。

“右军门。”高杰声音忽然放柔,近乎叹息,“您当年在陕西,也是饿得啃观音土活下来的。您知道那玩意儿吃下去,肠子是怎么一寸寸烂掉的。”

钱有义猛地抬头,目光如刀劈向高杰。高杰却坦然迎视,甚至将那封信推至案边,信纸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。

“您不降,行。可您问问这些千总、游击——”高杰转身,环视满堂,“谁家没老娘在城南草棚里咳血?谁家娃儿饿得啃自己手指?您一刀砍下去,能砍断多少根饿得发青的胳膊?”

死寂。连烛火都不敢跳了。

右勷忽然松开铜胄。哐当一声脆响,铜胄滚落在地,正停在钱有义脚边。他弯腰拾起,却没再抱在怀里,而是双手捧着,递到父亲面前。铜胄内壁,不知何时被人用炭条写了三个小字:**活下去**。

钱有义低头看着那三个字,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,看着铜胄上自己扭曲的倒影。他握刀的手终于缓缓松开,刀鞘哐啷一声砸在青砖上。他弯腰拾起铜胄,指尖拂过那三个炭字,喉头剧烈起伏,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
“酉时三刻。”高杰看一眼沙漏,沙粒正簌簌滑落,“诸位,是留是走,就在此刻。”

堂外,西门方向,又是一声炮响。比先前更近,更沉,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,盖在众人肩头,如一层薄薄的、灰白的雪。

李本深第一个解下腰间佩刀,哐当一声放在桌上,刀鞘磕碰出清越声响。“末将……愿随高军门行事。”

吴士讲扑通跪倒,额头抵在冰凉砖地上:“下禀周王殿下!臣……臣愿献开封府库账册!”

朱伦奎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叠纸——那是开封城所有水井、粮仓、火药库的详图,墨迹未干。“督师要的……都在这儿。”

一张张桌案旁,游击、千总们纷纷解下佩刀,摘下头盔,或沉默,或哽咽,或伏地叩首。唯有钱有义父子仍立在堂中,像两尊被风霜蚀刻的石像。右勷悄悄伸手,攥住了父亲染血的袍角。

高杰端起酒壶,走到钱有义面前,将壶嘴凑近他干裂的唇边。钱有义闭目,喉结滚动,却未饮。高杰也不催,只将酒液缓缓倾入自己口中,喉结上下滑动,咽下。

“右军门。”高杰抹去嘴角酒渍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,“您若执意不降,我即刻差人送您父子出西门——给您备马,给足干粮,放您投奔德州。只是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堂上跪伏的将官,“您走了,这满城两万弟兄,谁来扛这炮子?谁来守这塌了一半的女墙?”

钱有义倏然睁眼。那眼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,像被大火焚尽的焦土。他低头看看儿子攥着袍角的手,那只手骨节分明,却在微微发抖。

“……我降。”声音嘶哑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
高杰眼中精光一闪,却未喜形于色。他郑重拱手:“右军门深明大义,开封百万生灵,记您恩德。”

钱有义没应声,只将手中铜胄交还右勷,转身走向堂外。步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。右勷捧着铜胄跟在他身后,经过高杰身边时,高杰忽然伸手,在他肩甲上轻轻一拍——那力道很轻,却让右勷身子一晃。

“好孩子。”高杰低语,“往后,昆明的茶山,有你一份。”

右勷喉头哽咽,只点了点头,快步追上父亲背影。

堂内,高杰重新举起酒壶,这次是对着满堂跪伏的将官。“诸位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震得烛火狂舞,“今日非降,乃归!归汉军,归天下!明日此时,我高杰设宴,请诸君共饮‘万寿春’——敬活命之恩,敬太平之始!”

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