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强忍着施展‘秋风金气斩因果’的冲动,宁愿让自己处于下风。
不是幽凰溯影步,就不是多了几条血痕那样简单,比陆业琢也好不了多少。
甘枭双手,爪、掌、指、拳不断变幻,展现出惊人的武器库。...
豫章会馆深处的亭子外,风过竹梢,簌簌作响,却压不住陆离指节轻叩石案的节奏。他垂眸望着杯中茶汤,浮沉未定,如人心难测。骆贤未再言语,只将一盏新沏的云雾青毫推至他面前,热气氤氲,蒸腾起一层薄雾,仿佛隔开了亭外喧嚣与亭内静默。
“骆师,”陆离抬眼,目光澄澈如洗,“您既知我无罪,又肯为我奔走朝堂,晚辈感激不尽。但有一事,不敢隐瞒——水府秘境之中,我确有所得。”
骆贤指尖一顿,茶盖微斜,未倾出一滴水。
陆离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五木生化剑胚,幽凰溯影步真意,还有一卷残破的《九嶷山图》拓片,其上墨迹古奥,似非今人所书,更像中古圣王手笔。其中几处标注,隐隐指向一处未载于典籍的‘剑冢’。”
亭中空气骤然凝滞。
七道暗处呼吸声齐齐一滞,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,连风都停了半息。
骆贤缓缓放下茶盖,铜扣轻击瓷沿,一声脆响,如断玉裂帛。
“《九嶷山图》……”他喉结微动,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,“你可知此图在白鹿书院禁阁第七层,封印三重符箓,唯有院长亲启方可取阅?而那图原卷,早在三百年前,随一位巡查南荒的钦天监主簿失踪于苍梧之野,自此下落不明。”
陆离心头一震,面上却未露分毫:“弟子不知,只觉图中星位错落有致,与廿四节气剑诀第二重‘霜降·藏锋’的运劲轨迹隐隐呼应。”
骆贤忽而闭目,良久方睁,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:“霜降藏锋……原来如此。难怪你能在群英会上以节气剑诀斩断雷雄护体罡气——不是你偷学,是你悟了。雷雄那柄‘寒螭剑’,本就是当年九嶷剑冢流出的残器,剑脊内刻有半幅《九嶷山图》纹路。他一直以为那是铸剑铭文,却不知是开启剑冢的钥匙之一。”
陆离指尖微颤,终于明白为何雷雄死状如此刻意:头颅未损,颈骨尽碎,正是廿四节气剑诀中“立冬·断脉”之劲,专破金铁罡煞。凶手并非要杀他,是要逼他暴露出寒螭剑的秘密——而一旦寒螭剑现世,便如投石入湖,搅动整个水府秘境的因果链条。
“所以,”陆离喉间发紧,“有人借雷雄之死,引我现身;见我不应,便散播流言,诱我自证清白;待我开口辩驳,再以《九嶷山图》为饵,逼我主动踏入局中。”
骆贤颔首,目光如刀:“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人皇剑。人皇剑是幌子,是火种,是让天下人争先恐后扑向烈焰的蜜糖。真正想要的,是剑冢里埋着的‘十方剑主’遗蜕——那具肉身尚未腐朽,神魂尚存一线,若得其心法与剑胎共鸣,可直叩法身门槛,省却十年苦修。”
“十方剑主?”陆离呼吸一窒。
这个名字,他在白鹿书院藏经阁最底层的蠹虫蚀咬的残卷上见过,只有半行墨迹:“十方剑主,承天授命,掌剑道枢机,代圣王执掌人族兵戈权柄……”
“对。”骆贤声音沉如玄铁,“中古末年,圣盛风临终前将人皇剑归葬,却将自身剑道真传、十方剑阵图谱、以及一具以‘太初剑气’温养千年的不灭躯壳,尽数封入九嶷剑冢。此事只有四院初代院长与圣陆氏老祖知晓。后来圣陆氏迁居吴郡,守冢之责便交由白鹿书院代管。三百年前钦天监主簿失踪,实则是为护图而殉,临终前将拓片藏于水府秘境核心——那里本就是剑冢外延阵眼所在。”
陆离脑中轰然作响。原来太湖水府,根本不是什么偶然出世的遗迹,而是剑冢自我修复时,因地脉震荡泄露的一角!自己闯入时所见的青铜剑匣、悬浮剑穗、岩壁上那些无法解读的螺旋刻痕……全都是剑冢外围的镇压符文!
“所以段辞……”他忽然想起那个在擂台上三拳击溃费景的真武观少年。
骆贤眼中掠过一丝锐光:“段辞不是真武观弟子。他是三十年前,被圣陆氏从北荒雪原抱回的弃婴,襁褓里裹着半截断裂的‘十方剑令’。这些年,他一直在真武观修行,只为掩人耳目,等待剑冢复苏之日。群英会,是他入世的第一步,也是唯一能名正言顺踏入吴郡陆的凭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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