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边守着……每个人,都是码头上的一块砖。”
刘老三突然“啪”地拍了下大腿:“对!我三爷爷当年就是编网高手!来来来,会搓麻绳的跟我蹲西边礁石堆——咱今晚就编五十条抗风缆绳!”
人群终于动了。
苏念悄悄松了口气,转身去找镇长。老人正蹲在退潮后的淤泥里,用枯枝拨弄一丛侥幸存活的芦苇苗,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:“苏同志,你说……这草根还活着,是不是说明,地气还没断?”
“地气早就在您手里攥着呢。”苏念笑着蹲下,掏出兜里半块烤红薯递过去,“您记得不?前年冬天,镇上冻死了三十七头羊,就因为您带头挖了三十口地窖,把羊全挪进去,拿稻草捂着耳朵尖儿——后来一头都没少。”
镇长愣住,慢慢接过红薯,热气氤氲了眼镜片:“那都是老黄历喽……”
“可老黄历翻过来,就是新日历。”苏念指着远处忙碌的人群,“您看刘老三,骂人时嘴比刀子还利,可他今早偷偷把他家唯一完好的铁锅捐出来煮姜汤;王寡妇抱着孩子排队领粮,顺手帮瘸腿的李伯把两大筐海螺拖上坡……这不是地气是什么?”
镇长终于笑了,眼角褶子堆成一片暖光。
午后,风势渐强,海面开始泛起不安的灰白。
苏念带人将所有捡来的海货分类:活的鲍鱼海参装进铺满海藻的陶缸,搁在阴凉礁洞;肥硕的螃蟹捆好爪子吊在树杈;鲜鱼剖净腌透,平铺在晒场粗盐上——她甚至指挥几个妇女用废船帆缝制巨型遮阳棚,底下摆满竹匾,专晾虾干鱼鲞。
忙到日头西斜,她才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——顾淮安已离开六小时。
正欲往码头去,忽见两个民兵气喘吁吁跑来:“苏同志!顾旅长让您立刻过去!沉箱卡住了!”
苏念心一沉,抓起水壶就跑。
码头早已变了样:三段由渔船龙骨拼成的沉箱半沉在浅水,像三头匍匐的青铜巨兽,可最东侧那个,正随着潮涌左右摇晃,木板缝隙里不断喷出浑浊海水——底下沙袋被暗流掏空了!
顾淮安站在齐腰深的水中,裤管卷至大腿,右臂青筋暴起,正和七八个战士合力扳动一根撬棍。他身后,刘老三赤着膀子,腰间缠着三股麻绳,另一端死死系在礁石上,整个人悬在摇晃的沉箱边缘,用肩膀顶住即将倾覆的木架。
“再加两袋沙!压左舷!”顾淮安吼道。
“没沙了!最后一袋刚用完!”
话音未落,苏念已甩掉布鞋跳进水里,趟到顾淮安身边:“用海藻!滩涂里多的是马尾藻,吸饱水比沙袋还沉!”
她转身朝岸边挥手:“王婶!带二十个会潜水的,下去捞藻!李叔,把所有空油桶灌满海水——咱们当压舱石用!”
不到十分钟,三十个鼓胀的油桶沉入沉箱底部,密密麻麻的墨绿海藻被捆成束,压在翘起的木板上。浪潮拍打声中,那摇晃的庞然大物终于缓缓沉降,发出一声闷响,稳稳楔入礁盘。
刘老三瘫坐在湿滑的龙骨上,抹了把脸上的海水:“苏同志……您咋知道马尾藻比沙子沉?”
苏念喘着气笑:“我爸在水产研究所干了一辈子,小时候他带我摸过十年潮间带——这玩意儿吸饱水,一百斤能坠二百斤。”
顾淮安伸手拉她上岸,指尖触到她小腿上几道被牡蛎壳划破的血痕,眼神霎时沉了下去。
当晚,众人在临时搭起的帆布棚里吃晚饭。
苏念舀了碗鱼汤递给顾淮安,他接过时,拇指轻轻擦过她指节:“明天台风登陆,所有人员撤进军区宿舍,你跟我住三号楼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,“我得守滩涂。台风过境后第一波潮水会冲来最多海货,也最容易混进死鱼烂虾——得有人第一时间分拣。”
顾淮安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包:“拿着。”
打开一看,竟是半斤粗盐、三块压缩饼干、一小卷防水火柴,还有……一支钢笔,墨水瓶里灌满深褐色液体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陈年老醋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消毒、驱寒、防霍乱。火柴防潮裹了蜡,钢笔墨水掺了碘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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