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如遭重锤,修为稍弱者当场呕血,连陈氏天都踉跄半步,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。他们惊骇地发现,自己体内灵力竟在飞速流失,不是被夺,不是被封,而是……被“矫正”。
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,正强行拨正他们偏离律法轨道千百年的修为路径。
“他在重写地脉律令!”宁浅语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这不是神通,这是僭越。
是凡人对天道根基的叩击。
“疯子……”徐氏老祖面如死灰,“他想借三司会审的漏洞,把整个云楼纳入烬宗律辖之下!”
可槐序要的,从来不是律辖。
他要的是——审判权。
真正的审判权。
不是由世家推举、由太子主导、由利益衡量的伪裁决,而是烬宗遗训中记载的“八界共鉴”:以灾劫为证,以心火为烛,以命为契,召八方亡魂为证,问天地公义。
劫火冲入虚空裂口的瞬间,异象陡生。
第一道风来了。
不是云楼惯有的湿润季风,而是裹挟硫磺与焦炭气息的烈风,自东南方向呼啸而至,卷起满地灰烬,聚成一道模糊人影——那人影披着褪色绛紫道袍,腰悬锈迹斑斑的铜铃,左手持半截断剑,右手空空如也,只余森森白骨。
“玄妙子?!”迟羽天人失声。
人影却未看他,只朝槐序深深一拜,而后抬手,指向陈清弦尸身所在方位。
第二道风自西北来,凛冽如刀,刮过众人面颊生疼。风中浮现一具无面傀儡,通体漆黑,关节处嵌着十七枚黯淡星石,胸前刻着“千机”二字。傀儡单膝跪地,抬手点向陈氏天心口,再缓缓横移,停在陈唯清眉心。
第三道风从正南扑来,温热潮湿,带着海腥与腐草气息。风里浮出一个佝偻老妪,手中竹篮盛满凋零海棠,花瓣尽数枯黑。她抬起枯枝般的手指,指向赤鸣父母埋骨之处,篮中残花簌簌落下,落地即燃,化作幽蓝火苗,静静围成一圈。
第四道风自东北起,阴冷刺骨,夹杂着朽木断裂之声。风中现出一尊半透明石像,面容模糊,唯有额心一点猩红,如泣血之目。石像双手合十,掌心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内里翻涌的黑色雾气——雾中隐约可见数张扭曲人脸,皆是云楼百姓,皆死于三日前朽日天人突袭之夜。
四风齐聚,八方亡魂列阵。
三司会审的虚影长官们齐齐僵立,判笔悬于半空,墨汁滴落成线,却迟迟无法落下。
因为律法在此刻失效了。
不是被破坏,而是被覆盖。
槐序站在四风交汇的中心,衣袍猎猎,红瞳幽深如渊。他忽然抬手,不是指向任何人,而是按在自己左胸——那里,一颗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节奏搏动:一下极缓,如古钟暮响;一下极快,似鼓点催征。
“烬宗第七代宗主玄妙子,陨于朽日天人围攻,临终未言一字。”
“烬宗第八代真传弟子赤鸣之父,槐序师叔,陨于朽日天人毒刃,尸首分离。”
“烬宗第九代记名弟子商秋雨,陨于朽日天人幻术,魂魄离散,至今未归。”
“烬宗第十代亲传弟子槐序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声音沉得如同地底熔岩:
“……今日,代师行罚。”
话音未落,赤鸣忽然在他怀中动了动。
孩子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麻木,而是燃烧着两簇微弱却执拗的幽蓝火苗,与槐序眉心劫火同源同色。他抬起手,小小的手指颤抖着,指向陈氏天身后那面悬浮于虚空的青铜镜——那是三司会审的核心法器,映照人心善恶的【鉴心镜】。
镜中倒影本该清晰映出陈氏天冠冕堂皇的面容。
可此刻,镜面却剧烈波动,浮现出另一幅画面:
陈清弦跪在密室地板上,额头抵着冰冷青砖,肩头剧烈耸动。她面前,陈唯清正将一枚赤金色符箓按入她后颈——符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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